他先将最重的八仙桌桌腿朝上,稳稳地放在板车的正中央,形成一个坚实的底座。随后,他利用椅子和长凳的结构,或倒置,或侧放,将它们如同积木般,严丝合缝地搭建在八仙桌周围。
每一个物件的摆放,都精准地利用了力学原理,互相支撑,彼此借力。
一个极其稳固的承载结构,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在小小的板车上搭建完成。
原本以为至少要拉两趟才能搬完的家当,竟被他有条不紊地、一次性全都码上了车。整个板车堆得满满当当,却重心沉稳,没有一丝摇晃。
前来帮忙的邻居们看得嘴巴都合不拢,围着板车啧啧称奇。
“我的天,建国家这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手艺?”
“这脑子也太活泛了!跟变戏法似的!”
“这下可省大事了,这一车拉过去,又稳又好走!”
一句句发自真心的称赞,让父亲李建国的腰杆都挺直了不少,脸上的愁云散去,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。
大姐李兰和妹妹李玲更是满眼都是小星星,她们觉得,这个平日里有些木讷的弟弟,好像一夜之间就变得无所不能了。
李卫将粗壮的拉车绳套在肩上,肌肉微微用力,沉重的板车便稳稳地启动了。
走在通往南锣鼓巷四合院的路上,车轮滚滚,压过坑洼不平的土路。
李卫的心情,却不像身后家人那般轻松。
他听着身旁叽叽喳喳、对新生活充满无限向往的姐姐和妹妹,她们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,清脆的笑声在胡同里回荡。
可李卫却从她们的眼角,捕捉到了一丝无法隐藏的迷茫与不安。
大姐李兰已经二十好几了。
妹妹李玲也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。
在这个年代,她们的容貌无疑是出众的,可就因为家里穷,连个像样的婆家都找不到。好不容易有人上门提亲,也大多是些歪瓜裂枣,或者条件差到让人无法接受的人家。
李卫的脑海里,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穿越前的那个“家”。
宽敞明亮的公寓,冰冷的家具,父母之间客气又疏离的对话。餐桌上永远是沉默,亲情淡薄得如同一杯白水。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真切的、带着烟火气的温暖。
而现在,他拥有了。
这个贫穷却挤满了欢声笑语的家。
这几个会为他担忧、为他骄傲,真心实意关爱着他的亲人。
这是他用两辈子的人生,都求之不得的无价宝藏。
李卫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。
板车在他身前稳稳停住。
他回过头,望向跟在车后的家人。
父亲李建国走在最后,手里还提着一个网兜。姐姐李兰和妹妹李玲一左一右,叽叽喳喳地说着话。
午后的阳光洒落下来,照在他们朴实无华的脸上,汗水闪着光,笑容那么真实,那么温暖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、沉甸甸的责任感,混合着汹涌的守护欲,瞬间填满了他的整个胸膛。
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。
这就是我的家。
这就是我的亲人!
李卫在心里,用尽全身的力气,立下了一个刻骨铭心的重誓。
从今往后,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,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……
我就跟谁玩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