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芷的神情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,她将林天带到药园一处僻静的角落,这里灵气氤氲,却弥漫着一股极淡的、令人不安的衰败气息。
眼前是十几株被单独隔离出来的灵植,形态各异,但无一例外地蔫头耷脑,叶片失去光泽,甚至有些出现了诡异的枯斑,植株内的生机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流逝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天心中一凛,看出这些并非普通灵草。
“墨叶莲,冰纹草,还有几株赤精参。”苏芷语气低沉,“都是炼制高阶丹药不可或缺的辅药,年份已足,本该在近期采收入药。但月前开始,陆续出现此种萎靡之症,施用多种祛病、滋养的丹液法诀皆不见效,反而有加剧之势。”
她看向林天:“药园的几位执事甚至请教了内门长老,都未能查明确切病因,只能暂时以灵气吊住其生机。再这样下去,这批灵药恐怕……”
林天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。这已经不是普通杂役能接触的层面了,这些灵药的价值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所有作物。苏芷找他,显然是死马当活马医,看中了他那种不同于常人的观察和思考角度。
“师姐,之前的救治记录和日常养护记录,可否让弟子一观?”林天没有贸然上前查看,而是先索要数据。
苏芷似乎早有准备,递过一枚玉简:“所有能找到的记录都在里面。”
林天将灵识沉入玉简,里面是海量的信息:每日灌溉的灵气量与水质记录、光照时长与强度、土壤成分周期性检测报告、施用过的各种丹液成分与剂量、甚至包括附近区域的微气候波动……记录得相当详尽,但也庞杂混乱。
他立刻沉浸进去,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从这些杂乱的数据中找出规律。他忽略了那些高阶的丹液和法诀记录——既然无效,说明方向可能错了。他更关注基础环境参数和病症出现的时间线。
他一边看,一边在地上用树枝划出简单的时间轴和参数曲线。
苏芷在一旁静静地看着,没有打扰。她看到林天时而眉头紧锁,时而若有所悟,那种全神贯注、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思考状态,让她再次确信找对人了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忽然,林天划线的动作停住了。他反复对比着几个时间点的数据,眼神越来越亮。
“师姐,”他抬起头,语气带着一丝兴奋,“弟子发现一个可疑之处。”
“说。”苏芷目光一凝。
“所有出现病症的灵植,尽管种类不同,但它们所在的区域,在过去三个月内,都经历过一次相同的事件。”林天指着地上的简易图表,“您看这个时间点,药园为了应对一次罕见的‘地火灵气潮汐’,曾统一加固并微调过区域的防护法阵,以稳定内部灵气环境。”
“确有此事。”苏芷点头,“但这与灵植萎靡有何关联?法阵调整后,内部灵气不是更稳定了吗?”
“表面上看是如此。”林天沉吟道,“但弟子对比了调整前后的土壤灵气成分深层记录,发现一个细微的变化:法阵调整后,土壤中一种极其稀薄的、被称为‘沉金之气’的金属性惰性灵气成分,浓度有极其微弱的、持续性的上升趋势。”
他指着玉简里的一个角落:“这项数据记录在很不起眼的地方,几乎被忽略。因为‘沉金之气’普遍认为对绝大多数灵植无害,甚至在某些炼器场合有用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苏芷似乎抓住了什么。
“弟子猜测,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!”林天越说越快,思维愈发清晰,“单一种类的微量沉金之气或许无害。但法阵调整,可能意外导致其微量富集。而这种富集后的沉金之气,与土壤中另一种常见的‘腐叶酸’成分(来自日常的草木腐殖),在某种特定湿度、温度条件下,可能发生了极缓慢、极细微的化合反应,生成了一种全新的、未被记录的微量毒性物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