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上的月光被老槐树剪得支离破碎,李云飞的指节抵在腰间药囊上,能清晰触到里面金针的震颤——自从在墓室里见到那幅遗像,这些跟随他十年的银针便总在深夜轻鸣,此刻更是几乎要破囊而出。
老槐树下的身影终于动了。
他踩着满地槐花瓣缓步走来,每一步都轻得像片云,可落在众人耳中却比方才墓室坍塌的轰鸣更震人心魄。
玄风后退半步,腰间符咒袋撞出清脆的响,声音发颤:你是......传说中的药王?
那人在三步外停住,月白葛衣被山风掀起一角,露出腰间褪色药囊上绣的并蒂莲——与墓室遗像上的纹饰分毫不差。
他抬眼时,李云飞突然看清了他的眼睛:瞳孔深处泛着极淡的金,像极了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,说去找药王时的目光。
我只是个老朽,幸存至今罢了。药王的声音像陈年普洱,带着岁月沉淀的温醇,却又藏着刀刻般的清晰,你们方才在墓室里取的铜片,我等了六十年。
苏慕晴的手按在腰间匕首上,腕间银铃轻响:等谁?
等他。药王的目光精准落向李云飞,等李氏金针的传人,等能让《金针秘录》重见天日的人。
叶灵素的指尖抵在剑鞘上,眉峰微挑:秘录不是早随你埋进墓室了?
那是假的。药王忽然笑了,眼角细纹里溢出几分狡黠,真的秘录,在我这里。他拍了拍胸口,又看向青竹,小丫头,方才掉的银簪,是峨眉的九鸾纹?
你师父清尘师太,可还爱喝我泡的竹露茶?
青竹猛地抬头,银簪在她袖中硌得生疼——那是她今早出门前,师父塞给她的保命符,连叶灵素都不知道簪头刻着九只隐鸾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只轻轻点头。
跟我来。药王转身走向山后,药囊铜铃在夜风中叮当作响,有些事,该让你们知道了。
李云飞按住苏慕晴欲跟上去的手,压低声音:他能叫出青竹的师门隐秘,至少不是敌人。他又看向叶灵素,后者微微颔首——方才药王提到清尘师太时,她握剑的手松了半分。
石洞口的藤萝被药王掀开时,李云飞闻到了熟悉的艾草香。
洞内石壁嵌着夜明珠,照出墙上一幅褪色画像:少年人着青衫,腰间药囊还簇新,眉眼与眼前老者有七分相似,只是少了岁月刻下的沧桑。
当年我奉旨编撰《金针秘录》。药王抚过画像,指尖在医圣二字上停顿,融合了前朝宫廷针法与民间百脉要穴,原想救天下人,却不想......他转头看向李云飞,你祖父曾是我最得意的弟子。
李云飞的太阳穴突突跳着。
他记得父亲总说我们李家的针,是老祖宗传下的宝贝,却从未提过师祖是谁。
此刻掌心的金针烫得惊人,仿佛在印证眼前人的话。
那为何我父亲会被追杀?他脱口而出,喉间还带着方才运功的腥甜。
药王的叹息混着洞外山风灌进来:因为他拿到了真正的兵书。他从怀中取出枚玉简,表面刻着李氏家传的缠枝莲纹,当年编撰秘录时,我发现前朝皇帝在丝路古冢藏了兵书,能破突厥十万铁骑。
你父亲为保兵书不落入贼手,假死避祸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