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感觉神魂上的拉力终于松动。
他踉跄着站稳,银链从百会穴抽出,在掌心凝成三寸长的细针。
他盯着首脑,眼里燃着淬了毒的火:你想封我?
先问问我的针答不答应!
首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转身要逃,却见李云飞的银针已抵在他喉前——这次,没有无形屏障,没有诡异阵图,只有小李飞针该有的、快到肉眼难见的锋芒。
叮——
银针突然转向,擦着首脑耳畔钉进碑身。
李云飞瞳孔一缩——那根针刚触到碑文,就像掉进了泥潭,原本清亮的银芒变得浑浊。
他顺着针身望去,却见碑上金光虽被压制,一道暗紫色符印正从封魂二字下缓缓脱落,像片枯叶般飘向地面。
小心!苏慕晴扑过来要抓那符印,却晚了一步。
符印轻飘飘落进李云飞衣襟,触到皮肤的瞬间,他感觉心口像被蚂蚁啃噬般刺痛。
他慌忙去摸,却只摸到一片温热,符印已彻底渗入皮肤,连痕迹都没留下。
那是...玄风的声音突然发紧,封魂符的残印。他盯着李云飞心口,喉结动了动,碑文压制了,但符印...它进你身体里了。
李云飞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。
祖传金针还在发烫,可这次的热不同以往,像是从骨头里往外冒的,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黏腻。
他抬头时,正看见首脑消失在塔后阴影里的背影,听见对方最后一声轻笑:现在,你连逃的资格都没了。
夜风卷起满地碎金般的光尘,小雁塔的钟又响了。
这一次,钟声里多了丝若有若无的嗡鸣,像是谁在极远的地方,轻轻拨动了一根绷得极紧的弦。
李云飞摸了摸心口,那里的皮肤还在微微发烫。
他看向碑上自己的名字,突然想起老仆临终前说的话:李家的针,从来不是用来扎人的。可现在,这针要扎的...是他自己的命?
叶灵素的手轻轻覆在他手背。
她的指尖凉得像冰,却让他心里那团乱麻似的火消了些:明日再查。她轻声道,现在...先回客栈。
李云飞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时,瞥见苏慕晴正盯着他心口,眼神里藏着他看不懂的忧虑;青竹攥着软鞭,鞭上的七星针还在微微发烫;玄风把古籍抱得更紧了,纸页间露出半张画着封魂阵图的残页。
月光漫过他们的影子,在碑前拖得老长。
李云飞的影子正好覆在李云飞三个字上,像块正在融化的黑冰。
他不知道的是,此刻他衣襟下的皮肤里,那道封魂符正沿着血脉缓缓游走。
每经过一处大穴,符印上的纹路就亮一分,像是在寻找什么——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