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的夜来得格外快。
李云飞捏着陶瓮的指节泛白，最后一盏静心莲茶的余温还在掌心，袖中飞针突然发出嗡鸣。
他抬眼时，银芒已从茶盏里窜出，悬在头顶三尺处，针尖凝聚的人影与他眉眼有七分相似，喉间刚滚出半声“你是——”，右手已不受控制地抬起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疼么？”人影的声音沙哑里带着笑，飞针“噗”地扎进他左手背。
鲜血溅上影子，模糊的轮廓骤然清晰，连眉骨的弧度都与他如出一辙，“天葬谷......才是你的归宿。”
剧痛让李云飞咬破舌尖，腥甜漫开时他运转“金针心经”第二层，气劲如刀割进飞针灵识。
人影发出尖啸，飞针当啷坠地，针身裂开细如蛇信的纹路。
他踉跄着弯腰去捡，指尖刚触到针柄，帐篷外传来叶灵素带着哭腔的尖叫：“云大哥！”
沙地上的月光被染成暗红。
艾萨捂着胸口倒在血泊里，断成两截的弯刀还插在身侧，指缝间渗出的血在沙地上拖出蜿蜒痕迹，正朝着天葬谷方向延伸。
叶灵素雪白的裙角浸在血里，她素手按在艾萨伤口上，鲜血却从指缝泉涌，“伤口被内力震碎了筋脉！”
李云飞摸向怀中的羊皮图，骷髅眼睛在月光下幽蓝如鬼火。
袖中飞针突然震颤，这次不是刺痛，而是急切的轻颤，像在催促他往前。
他蹲下身时，艾萨突然抓住他手腕，血瞳里的光忽明忽暗：“狼神令......”
染血的令牌被塞进李云飞掌心。
艾萨喉结滚动，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抽干最后一口气：“圣殿......不是狼神的......是前朝医圣的......”他的瞳孔骤然涣散，原本赤红的眼白迅速褪成灰白，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，不过眨眼间便成了具干尸。
“这是......”叶灵素缩回手，指尖还沾着血，“西域邪术？吸尽生机？”
“他在反叛。”苏慕晴不知何时站到李云飞身侧，她素白面纱被夜风吹起一角，露出下颌清冷的弧度，“狼神殿右使突然重伤逃到我们营地，不是巧合。”她指尖轻点李云飞掌心的狼神令，“这令牌材质不对，是用天山寒铁铸的——狼神殿的信物该是青铜鎏金。”
柳如烟的剑不知何时出鞘，剑尖斜指营地外的沙丘：“有人来了。”她本是女扮男装，此刻眉眼却比男儿更冷，“沙粒流动的声音不对，至少三十人。”
话音未落，地面突然震颤。
李云飞踉跄着扶住叶灵素，就见他们方才所在的帐篷后，一道暗门缓缓下沉，露出黑黢黢的密室入口。
密室四壁的狼头浮雕开始剥落，露出底下青灰色石砖，砖缝间爬出暗红符文，像活过来的蛇。
“医圣遗训。”苏慕晴突然低呼。
她蹲下身，指尖抚过墙角新露出的刻字，“我学过西域古文字，这四个字是大雍朝的篆体。”她抬头时面纱滑下，露出倾城容颜，“这座圣殿在回应某种力量——可能是你刚才用了金针心经？”
李云飞这才注意到，飞针还攥在左手，断纹处渗出极淡的金光，正与密室里的符文遥相呼应。
他后颈泛起凉意——三日前在丝路古冢得到的陶瓮，飞针里突然出现的人影，艾萨临死前的遗言，此刻全串成了线。
“你们必须去天葬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