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铁洪流转向南下,卷起漫天烟尘。车队不再做任何隐蔽,沿着主干道全速疾驰,发动机的咆哮声震四野。沿途的百姓看到这支威风凛凛、装备精良的军队,先是惊恐,待看清是自家的东山军旗号后,纷纷站在路边挥手欢呼,甚至有人拿出食物和水想塞给车上的士兵。
军情如火,杨兴辰无心停留,命令部队不得减速,全速奔赴辽源。
指挥车内,电台的信号灯不断闪烁,来自前线的战报一份比一份紧急。
“辽源东郊阵地失守!守军一营全体殉国!”
“日军战车突破我二道防线!我军反坦克炮全部被毁!”
“敌军飞机轰炸城区,城内大火!”
“请求支援!请求紧急支援!”
每一份电报都像一把重锤,敲在杨兴辰和所有军官的心头。东婴军的攻势之猛烈,远超预期。
“再快一点!”杨兴辰对着话筒低吼,尽管车速已经提到了极限。
经过近十个小时不眠不休的急行军,当天傍晚,残阳如血,装甲突击团终于抵达辽源外围。
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。整个城市仿佛都在燃烧,浓烟遮天蔽日。城郊的原野上,到处都是弹坑、炸毁的工事、燃烧的车辆和来不及收殓的双方士兵遗体。远处,枪炮声、爆炸声、喊杀声依然激烈无比,显然城防战已经进入了最残酷的巷战阶段。
大批的难民和溃兵正在从城里涌出,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“拦住他们!问问情况!”杨兴辰下令。
几名参谋和卫兵立刻上前,拦住一群溃兵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鬼子坦克冲进来了……挡不住啊……”一个头上缠着渗血绷带的军官语无伦次地哭喊着。
“兄弟,是哪部分的?城里现在怎么样?”参谋急问。
“守备旅的……城……城西还在我们手里……但鬼子主力都在往那打……好多坦克……”
杨兴辰立刻走到巨大的地图前:“城西!那里是最后一道防线,也是通往省城的咽喉!必须守住!”
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麾下军官:“装甲营一、二连,直接沿主干道向城西突击!碾碎沿途所有敌军!三连向左翼迂回,包抄攻城敌军侧后!机械化步兵营,跟进清剿,巩固战线!炮兵营,立即设立阵地,火力覆盖敌军攻城部队!行动!”
“是!”
疲惫的官兵们看到眼前的惨状,听到同胞的哭嚎,早已双目赤红,战意沸腾!没有任何休整,钢铁洪流再次启动,带着滔天的怒火,冲向战火最激烈的城西!
此时,城西的最后一条街道上,东山守备旅残部正依托着残垣断壁和沙袋工事,进行着绝望的抵抗。子弹如同飞蝗般穿梭,手榴弹的爆炸声不绝于耳。
几辆日军九五式轻战车和八九式中战车如同移动的铁堡,用其57mm炮和机枪,不断摧毁着守军的火力点。日军步兵则跟在坦克后面,嚎叫着发起一波波冲锋。
“营长!没子弹了!”
“手榴弹!谁还有手榴弹!”
“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!”一个断了手臂的士兵,咬着导火索,拉响了最后一捆集束手榴弹,踉跄着扑向一辆九五式战车!
轰隆一声巨响,战车履带被炸断,瘫在原地,但那士兵也粉身碎骨。
守军阵地已是岌岌可危,崩溃在即。
就在这时,一阵不同于日军战车的、更加沉重狂暴的引擎轰鸣声,从街道的另一端传来!
紧接着,在守军难以置信的目光中,两辆体型更大、炮管更粗的三号坦克,如同从地狱冲出的复仇魔神,撞开燃烧的路障,出现在街口!
“那……那是……”幸存的守军营长瞪大了眼睛。
哒哒哒哒——!
三号坦克的车载机枪率先开火,灼热的弹雨瞬间将一群正在冲锋的日军步兵扫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