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的煤油灯下,一家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,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
母亲王秀莲的眼圈红着,手里纳着鞋底的针线迟迟没有落下。父亲陈建国蹲在门槛上,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,烟雾缭绕中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写满了愁绪。
去京城,说得轻巧。
那可是天子脚下,一个无依无靠的农村小子,兜里揣着几个钢镚,能做什么?学医?更是天方夜谭。
“咳。”
陈锋清了清嗓子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他拿起桌上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《青囊经注》,在家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用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语调,缓缓念诵起来。
“脾胃之虚,百病之源,问脾何虚,寒湿热三焉……”
字句清晰,抑扬顿挫,完全不像一个只念过两年小学的半文盲。
陈建国抽烟的动作停住了,王秀莲也忘了手里的针线活,就连一向最疼他的奶奶,都瞪大了浑浊的双眼,满是不可思议。
念完一段汤药歌诀,陈锋合上书,目光扫过家人震惊的脸庞。
他指着窗外墙角下的一丛不起眼的野草,开口道:“比如那车前草,性甘寒,村里人都知道它能利尿,却不知它若与白术、茯苓同用,便可健脾祛湿,正应了歌诀里‘祛湿实脾’的道理。”
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继续说:“还有,后山上的山楂,大家都拿来当零嘴,可若是将它炒焦入药,配上神曲、麦芽,就是一味消食化积的良方,专治肉食不化、脘腹胀满。”
这些话半真半假,有的是爷爷手札里零散的记载,有的则是他在乾坤戒中看到那些灵气充裕的草药时,脑中自然而然浮现出的药理知识。
一番话讲完,屋子里落针可闻。
“啪嗒。”
是陈建国手里的旱烟锅子掉在了地上。
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猛地站起身,几步冲到陈锋面前,抓着他的肩膀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好!好哇!”
奶奶最先反应过来,她一把抓住陈锋的手,浑浊的老眼里,泪水决堤而出,顺着脸上的沟壑淌下。
“这是老天爷开眼了!你爷爷的本事,没有断了根!咱老陈家的香火,后继有人了!”
这一刻,所有的疑虑、担忧、不舍,都在这惊人的“天赋”面前烟消云散。
去京城,必须去!这样的好苗子,窝在这穷山沟里,是作孽!
夜,深了。
陈锋的意识沉入那片神秘的空间。
乾坤戒内,依旧是那片生机盎然的药田,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药香和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。
他盘膝坐下,按照《青囊经注》末页附带的那篇残缺心法,开始调整呼吸。
“凝神,抱元,气沉丹田……”
几乎就在他吐纳的第一个瞬间,异变陡生!
周围浓郁的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,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,而漩涡的中心,正是陈锋的身体!
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灵气,此刻却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,化作千万条细密的丝线,疯狂地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钻了进去。
它们霸道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,洗涤着他的经脉骨髓。
仅仅一个周天的搬运,前后不过一个小时。
“嗡!”
陈锋只觉得小腹丹田处猛地一震,一缕微弱却灼热的气流凭空而生,如同一颗被点燃的火种,散发着勃勃生机。
气感!
成了!
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他几乎要忍不住仰天长啸。
血液在血管里奔腾,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