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林夜的瞳孔里，那行字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，穿透屏幕，扎进他的神经末梢。
他没有回复，只是将手机静音，缓缓放回口袋。
那句“那就一起，把债讨回来”不是一时冲动，而是深思熟虑后，从齿缝间挤出的唯一答案。
房间里，老钟不知何时又坐回了那张旧沙发上，手中的茶杯依旧温热，仿佛他从未离开过。
“想好了？”老钟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。
林夜没有看他，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。
“这不是选择题。”他回答，声音低沉而沙哑。
无论是为了周野这个被推上祭台的牺牲品，还是为了自己脑海中那些燃烧的祠堂和破碎的记忆，他都无路可退。
“调查局的那套镇灵阵列，代号‘天谴’，三台主车，十二台辅车，能在十分钟内封锁一个街区，净化范围内九成以上的灵体。你那个小小的守护灵信号塔，在它面前就像风中的烛火。”老钟陈述着事实，语气里没有威胁，只有一种冷漠的提醒。
林夜终于转过头，直视着老钟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：“你既然知道，为什么还要来找我？你大可以看着我被‘天谴’碾碎，或者看着周野被当成疯子清理掉。你到底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？”
老钟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赞许，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。
“因为桌子太旧了，压着的尸骨太多，总要有人把它掀了，才能让下面的人见见光。”他站起身，将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，“枯井的位置，在城西废弃的红星孤儿院。三年前，那里发生过一场大火，烧死了七个孩子，官方报告是线路老化。周野处理的善后，也是他失去第一段关键记忆的开始。”
说完，老钟没有再多做停留，身形如一道融入阴影的鬼魅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，仿佛他从未出现过。
只有那杯尚有余温的茶和那个小小的U盘，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林夜拿起U盘，没有立刻插入电脑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偶尔驶过的车辆，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老钟的目的依旧不明，但他提供的情报却至关重要。
红星孤儿院，七个孩子，周野……这些线索像一根根冰冷的针，刺破了记忆的迷雾，让他窥见了背后那张巨大而丑陋的网。
他不再犹豫，将U盘插入一台经过物理隔离的笔记本电脑。
里面只有一个文件，是一张高精度的城市地图，红星孤儿院的位置被一个红点清晰地标注出来。
同时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：「检测到外部数据，分析中……数据包内含加密地理坐标，已破解。关联档案检索中……发现三份F级档案【捉迷藏的男孩】、【唱歌的女孩】、【找不到蜡笔的孩子】的最后活跃地点与该坐标高度重合。警告：该区域存在高浓度怨气残留，可能形成复合型怨灵聚合体。」
复合型怨灵聚合体，那是比小桃最初形态危险百倍的存在。
周野一个人在那，还拿着那把会污染记忆的刀，简直是把自己当成了引爆怨气的炸药。
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利剑，林夜必须争分夺秒。
他迅速开始收拾行囊，这次的目标不再是简单的档案回收，而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争。
他将那本会计日志用防火袋包好，塞进背包夹层。
接着，他取出了那把包裹在油布里的短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