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然,这个在所有课堂上都表现得如同怪物般的新生,也早就引起了她这位飞行专家的特别关注。
维恩平静地走到场地中央,那把孤零零立着的、学校提供的“流星号”扫帚旁。
它看起来老旧,扫尾的枝条有些分叉,握柄处的亮漆也已磨损。
他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,弯下腰,用一种近乎祈求的姿态,对着扫帚大喊一声“起!”。
他甚至没有弯腰去扶。
他只是迈开腿,用一个随意到近乎散漫的姿态,跨了上去,坐稳。
就是现在。
下一秒,在训练场上所有学生混合着期待与好奇的目光中,异变陡生。
那把老旧的、平平无奇的“流星号”,没有任何指令,没有任何咒语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引擎预热般的震动。
它通了人性。
它极其平稳,极其优雅地,缓缓垂直升空。
最终,它悬停在了离地三英尺的空中。
纹丝不动。
没有风,没有摇晃,没有哪怕一毫米的偏移。它就那么静止在那里,仿佛不是一件魔法道具,而是一座被无形基座托举着的、完美的空中雕塑。
那把扫帚安静地承载着它的主人,散发出一种和谐而安逸的气息,仿佛它生来就该如此,仿佛维恩的身体就是它缺失的另一半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拉长了。
霍琦夫人嘴里那枚常年不离的银哨,从她不自觉张开的嘴唇间滑落,“当啷”一声掉在了草地上。
她没有察觉。
她甚至忘记了呼吸。
作为一个专业的飞行教练和魁地奇裁判,她见过无数被誉为天才的骑手。他们有的速度快如闪电,有的转向灵动如蜂鸟。
但她从未见过如此景象!
这已经不是技巧的问题了。
这不是练习能够达成的境界。
这是一种……共鸣。
一种人与扫帚之间,跨越了物种与材质的、近乎完美的、本能般的协调性!
那把扫帚,在此刻,不再是一件被操控的工具。
它是维恩·劳伦斯身体的延伸。
他不需要命令,他甚至不需要思考。他只需要一个念头,一个模糊的意图,扫帚便能心领神会,并以最完美的方式将其执行。
“了不起……”
霍琦夫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那是一声发自肺腑的、带着颤音的喃喃自语。
她眼中,那属于专业人士的审视与严苛,在瞬间融化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狂热与惊叹的光芒,那是一个毕生追求完美的艺术家,终于亲眼见证了神迹时的表情。
“真是……太了不起了!”
她彻底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下达的转向指令,也忘记了身后还有几十个等待测试的学生。
她只是痴痴地,仰头看着那个悬停在半空中的瘦小身影和他身下的扫帚。
仿佛在欣赏一件由神明亲手雕琢的、独一无二的、完美的艺术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