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躺在那里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感觉肺都要炸开了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身上，带着点暖意，可他浑身却疼得像散了架。他侧头看了看旁边那只已经没了声息的老虎，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跟我斗……”他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，然后再也撑不住，就那么躺在满是泥土和血迹的地上，闭着眼，任由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。刚才那番生死搏斗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，现在他只想好好躺着，感受这来之不易的、能自由呼吸的空气。
褚枭从与老虎搏斗的脱力感中缓过半口气骂道:“臭系统！”他趴在地上，喉咙里发出跟破风箱似的怒吼，伤口被牵扯得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刚才老子跟那大猫玩命的时候，你死哪儿去了？就眼睁睁看着我被挠得跟斑马似的？”
脑海里的声音顿了顿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不好意思，正是青耕：“回宿主，这真不是我不帮……主要是规则不允许啊。”
“规则？什么破规则能比老子的命还重要？”褚枭咬牙切齿，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，结果把泥巴糊得更匀了，“你哪怕给我根烧火棍呢？再不济扔块板砖也行啊！刚才那虎爪子再偏半寸，我这小命可就交代在这里，还怎么完成任务！”
“宿主您冷静点，”青耕的声音透着股无奈，“我这是辅助系统，不是武器库啊。您想想，真给您挺机枪，那老虎还不够您扫两梭子的，可哪样就说不清了？你旁边还有人呢。到时候解释起来多麻烦。”
褚枭被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。他挣扎着翻了个身，仰躺在地上，望着头顶晃动的树叶，胸口还在一抽一抽地疼。“我谢谢你啊，差点成老虎的下午茶！”他扯了扯嘴角，疼得嘶嘶吸气，“合着我跟老虎肉搏的时候，你就在旁边嗑瓜子看戏是吧？”
褚枭看着远处的人影，合着嗑瓜子看戏地还有其他人……
李克用眯着眼，看着刚才那场厮杀。他此行是去会盟，却被猛虎困住，没想到被这个赤发的少年所救。这少年竟然徒手与吊睛白额猛虎搏斗。起初以为少年有功夫傍身，没想到，少年的动作毫无章法，却有着野兽般的本能抬，拳头砸在虎骨上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心里不禁赞叹:“好一头……人形猛虎。”他感到自己那颗早已被权力和杀戮磨出老茧的心，久违地灼热起来。他走向那个野兽般的少年。
“小兄弟，可愿跟我走？这天下，比这座山有意思得多。”
褚枭歪着头，想了想，现下又不知道何年何月何日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跟你走，每天都能吃饱吗？”
李克用先是一愣，随即仰天大笑，声震林樾：“能！不仅能吃饱，我还能给你一个家，给你……一个新的名字。”
褚枭点点头:“好！”
褚枭跟着李克用往山下走，脚底下踩着枯叶发出沙沙的响，山风卷着松针的味道往鼻子里钻。他正琢磨着说些什么，脑海里的青耕突然炸了锅，声音都带着电流般的颤音。
“宿主，宿主，现在是公元879年！唐朝末年！你叫安敬思，是后来的李存孝，号称五代十国第一猛将！你眼前这位是李克用，以后是你的义父。”青耕的声音带着破音说道。
褚枭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，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半天没回过神。
褚枭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想起历史课本上的插画，唐末藩镇割据，战火连天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他一个连近代史都记不全的人，扔到那种年代，能活过三天吗？
“青耕，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有返程票吗？我想回家，哪怕回去继续跟老虎肉搏都行。”
“回不去啊宿主，任务完成不了我也没办法。”青耕的声音透着绝望。
褚枭绞尽脑汁想着唐末历史，太片面了，系统怎么会选他？
“青耕，他为推动历史有什么重大贡献吗？”
“军事贡献，暂时稳住唐朝局势。还有影响五代格局！”
褚枭心中了然，任务应该是走完李存孝的人生轨迹就算完成。
“青耕，我要了解当前所有信息。”
“宿主，稍等片刻，整理信息中……”
李克用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：“怎么不走了？累了？”
褚枭定了定神，硬着头皮走上去。他现在总算明白，刚才李克用那眼神里的欣赏不是没来由的——在这个冷兵器时代，能赤手空拳干掉猛虎，确实够格让一个枭雄另眼相看。
“没事。”他含糊应着，心里却在打鼓。
李克用沉稳道：“我知道你刚才跟老虎斗得脱力了，到了地方给你补补。对了，李存孝这名字，你记牢了。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我李克用的义子，谁敢欺负你，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应不答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