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下去,只是策马往前,声音传遍队列:“都打起精神来!弓上弦,刀出鞘,听我号令!”
林子里,李存孝伏在降雪背上,示意队伍放慢速度。青耕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:“宿主,左前方三十丈,有金属反光,至少藏了二十人,手里拿的是长矛!”
“收到。”李存孝用手势示意士兵分散,自己则牵着马,猫着腰往反光的方向摸去。
拨开半人高的野草,果然看到一片洼地,二十多个穿着黄色战袍的士兵正躲在里面,手里的长矛闪闪发亮,显然是黄巢的人。
“就这点人?”李存孝有点意外,“青耕,还有别的埋伏吗?”
“没了,就这一队,看起来像是放哨的。”
李存孝心里有了数。他打了个手势,让士兵们悄悄绕到洼地后面,自己则捡起块石头,猛地往洼地对面扔去。
“谁?”埋伏的士兵立刻警觉起来,纷纷举起长矛。
趁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,李存孝低喝一声:“动手!”
五十名沙陀骑兵像从天而降,从洼地两侧冲了出来。那些黄巢军显然没料到会被包抄,顿时慌了神,刚举起长矛,就被骑兵的马刀劈倒了一片。
李存孝手里的短刀上下翻飞,刀光闪过,总能精准地避开对方的长矛,切开他们的喉咙。他没像往常那样猛冲猛打,而是记着李嗣源的话,脚步始终保持灵活,每次得手就立刻后撤,不给对方反扑的机会。
“宿主,漂亮!这招‘游斗’用得妙,比你上次硬扛薛阿檀那下聪明多了!”青耕在脑海里喝彩。
李存孝没空理它,眼睛紧紧盯着场中。很快,二十多个伏兵就被解决干净,只有两个活口被按在地上,嘴里呜呜地叫着。
“带回给义兄审问。”他抹了把脸上的血,刚想让士兵们搜查一下,就听见林子外传来李嗣源的声音:“十三!没事吧?”
“没事!就几个小喽啰!”李存孝朗声回应。
很快,李嗣源带着大队人马赶了过来。看到地上的尸体和被擒的活口,他眉头舒展了些,却还是走过来,上下打量着李存孝:“没受伤?”
“没有。”李存孝挺了挺胸。
“那就好。”李嗣源点点头,又瞪他,“不过下次别冲那么快,你看你靴子上都沾着血,刚才是不是又跟人近身肉搏了?”
李存孝挠挠头,没敢吭声。
“算了,先审问俘虏。”李嗣源摆摆手,让人把活口带过来。经过一番盘问,果然从俘虏嘴里得知,前面忻州城里还有黄巢的一支千人队,正在搜刮粮草,准备往南支援。
“看来得打一仗了。”李嗣源看向李存孝,眼神里带着询问。
李存孝握紧了短刀,提议道:“义兄,让我当先锋!”
“你?”李嗣源挑眉,“刚才的话都忘了?”
“没忘!”李存孝赶紧道,“我保证,这次一定听号令,不莽撞!”
李嗣源看着他眼里的期待,终究还是点了头:“行。不过记住,我让你停你就得停,让你退你就得退,敢不听话,我立马换别人。”
“没问题!”李存孝乐了,翻身上马,意气风发,“弟兄们,跟我走!”
看着他冲在前面的背影,李嗣源无奈地摇摇头,随即眼神一凛,对身后的士兵道:“传令下去,全速前进,支援十三!”
马蹄声再次响彻林地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照在李存孝的背影上,也照在李嗣源紧握着马鞭的手上。
青耕在李存孝脑海里叹道:“宿主,你这义兄对你是真没话说。回头可得好好报答人家。”
李存孝笑着扬鞭:“等打赢了这仗,我请他喝烧刀子!他们虽相识不久,这情义难得。”
他知道,义兄的叮嘱不是束缚,是战场上最结实的铠甲。有这样的哥哥在身后,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他也敢闯一闯。
忻州城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前方,隐约能听到城里传来的喧嚣。李存孝勒住马,回头望了眼紧随其后的大部队,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手里的短刀。
好戏,才刚开场。
忻州城的城门虚掩着,门轴上还挂着半面被砍破的黄旗,被风刮得猎猎作响。李存孝勒住降雪,黑马不安地刨着蹄子,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——它显然闻到了城里弥漫的血腥味。
李存孝骑着马进城,城里比想象中更混乱。沿街的店铺门窗大多被砸烂,地上散落着翻倒的货箱和百姓的衣物,偶尔能看到几具穿着黄衣的尸体,显然是黄巢的士兵。李存孝伏在马背上,毕燕挝斜扛在肩头,铁挝的倒钩刮过墙壁,留下刺耳的声响。
“宿主,左前方巷子有动静,十个人,拿着砍刀!”青耕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。
李存孝眼神一凛,猛地拽动缰绳,降雪应声转向,冲进那条狭窄的巷子。巷子里的黄衣兵正围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老者抢包袱,听到马蹄声回头,脸上的贪婪瞬间变成惊恐。
“沙陀兵!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十个人慌忙举起砍刀。
李存孝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,毕燕挝横扫而出,带着呼啸的风声。只听“噗嗤”几声,最前面的三个黄衣兵惨叫着倒飞出去,撞在墙上滑落在地,手里的砍刀早就断成了两截。
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想跑。李存孝催马跟上,左手抓住最靠近的那个兵的后领,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提起来,反手掼在地上。马蹄落下,精准地踩在对方手腕上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“说!你们的人在哪儿?”李存孝居高临下地喝问,铁挝的尖端离那人的喉咙只有寸许。
“在、在县衙……”那人疼得涕泪横流,“将军饶命!我们只是奉命看守……”
话音未落,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十几个黄衣兵举着长矛冲了进来,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吼道:“哪来的野狗,敢管爷爷们的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