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究没有冲进去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他知道,就算杀了李超父子,也换不回那些逝去的生命,也改变不了这官官相护的黑暗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戾气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火能烧毁楼屋,却烧不掉真相。
李超父子越是急于掩盖,就越说明他们心虚。
他抬头望向县衙的方向,那里的灯火依旧明亮,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。
“李超,李影……”了尘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,声音冰冷,“你们欠的债,迟早要还。”
他转身离开,背影在废墟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孤绝,却又带着一种不死不休的执拗。
三日后……
大牢的铁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,铁锈的气味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。了尘被两个衙役推搡着踉跄几步,摔在冰冷的石板地上。手腕上的铁链摩擦着皮肉,传来刺骨的疼。
“臭秃驴!”李影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,从牢门外传来。他双手抱胸,身后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,居高临下地看着牢中的了尘,“好好的和尚不当,偏要多管闲事?真当自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了?”
了尘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僧袍上的尘土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:“贫僧不是菩萨,只是见不得无辜之人蒙冤,见不得恶人为非作歹。”
“恶人?”李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一脚踹在牢门上,木栏发出刺耳的呻吟,“在这许昌城,我爹就是天,我就是地!我说谁是恶人,谁就是恶人!我说谁该死,谁就活不过明天!”
他指了指牢墙上挂着的刑具——锈迹斑斑的烙铁,带倒刺的鞭子,还有形状诡异的夹棍,每一件都透着森然的寒气。“知道这些是什么吗?今晚,就让你尝尝它们的滋味。我倒要看看,是你的嘴硬,还是这些玩意儿硬!”
了尘扫过那些刑具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施主以为,用这些就能让贫僧屈服?”
“屈服?”李影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,“小爷要的不是你的屈服,是你的命!敢跟我作对,敢查我的事,我让你死无全尸!”
他冲身后的打手使了个眼色:“给我打!往死里打!记住,别让他死得太痛快,我要让他知道,多管闲事的下场!”
两个打手狞笑着走进牢房,手里拿着沾了盐水的鞭子。
了尘闭上眼,双手合十,低声念起了经文。不是求饶,也不是诅咒,只是平静的《心经》。
“还敢念经?”打手怒骂一声,鞭子带着风声抽了过来。
“啪!”
鞭子抽在僧袍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了尘的身子晃了晃,却依旧挺直脊背,诵经声没有丝毫停顿。
“嘿,这秃驴还挺硬气!”另一个打手说着,扬起了鞭子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鞭子不断落下,僧袍被抽得破烂,渗出血迹,染红了身下的石板。可了尘始终没有哼一声,诵经声在阴暗的牢房里回荡,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,让打手的动作都不由得慢了下来。
李影看得不耐烦了,喝道:“用烙铁!我看他还嘴硬!”
一个打手拿起烙铁,在炭火里烧得通红,烙铁上的花纹在火光中扭曲,像一张鬼脸。
“臭秃驴,尝尝这个!”打手狞笑着逼近。
了尘猛地睁开眼,目光如电,直视着那烧红的烙铁:“放下吧。你今日伤我一分,他日必有十倍报应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打手竟被他看得一愣,举着烙铁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废物!”李影怒骂一声,亲自夺过烙铁,一步步走向了尘,“我倒要看看,你的报应在哪里!”
烙铁离了尘的脸只有寸许,灼热的气浪烫得他皮肤生疼。
了尘却毫无惧色,反而微微前倾。
烙铁带着灼人的热浪压向心口,了尘却直视着李影狰狞的脸,嘴角依旧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“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“施主现在不信,不代表它不存在。”
“放屁!”李影怒喝一声,将烙铁狠狠按了下去,“小爷我抢过民女,砸过店铺,弄死过贱民,怎么还没见报应?现在连你这秃驴也要受我摆布!”
“滋滋——”
滚烫的烙铁接触皮肉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,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在牢房里。了尘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,脸色却依旧平静,只是诵经声变得有些断断续续。
李影看着他强忍剧痛的模样,脸上露出病态的兴奋:“疼吗?知道怕了吗?早就让你别多管闲事,你偏不听!”
他正想再用力,却听见牢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,伴随着呵斥与挣扎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激烈地争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