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衍的瞳孔瞬间收缩,甚至没注意到指尖在操作台上掐出的凹痕。
这条弹幕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效,简单得像刻在骨头上的警告,却让整个直播空间的星芒都暗了一瞬。
“追查信号源!”他几乎是吼着说道。
瞳的响应比以往更快:“已定位,未加密IP指向初代管理员终端007,用户名‘风花凛’,备注:【雪之国项目总控,记忆稳定工程负责人】。”
风花凛。
苏衍猛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在“雪之国困境”副本里哭着敲鼓的女孩——风花小铃。
她总说“我爹以前也爱捣鼓这些破铜烂铁”,说“他留的笔记里总写‘记忆不该被风吹散’”。
而此刻悬浮在虚空中的青铜鼓投影,表面的纹路突然清晰了些——那分明是雪之国神社的云雷纹。
“原来这面鼓...是人类对抗崩坏的第一件造物。”他喃喃自语,喉间发紧。
“苏先生!”瞳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切,“静默棱镜残骸重组了!”
苏衍转身冲向观测窗。
漆黑立方体正在扭曲,表面的蛛网裂痕渗出银光,最终凝结成一座倒悬的钟楼。
钟摆是用数据洪流铸的,每一次摆动都带起涟漪——伊鲁卡的脸浮现在涟漪里,零的,佩恩畜生道的,甚至还有那个被清除的新手少年的。
几乎同一时间,无数挑战者的通讯器震动。
伊鲁卡摸着发疼的太阳穴,读出脑中突然出现的信息:“若你想见真相,来‘月陨层’——崩坏的背面。”零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脸,那里还留着被清道夫攻击时的灼痕:“这是...他们的残念?”
“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,给我们开条路。”苏衍的手指抵住观测窗,玻璃上凝出白雾。
他能感觉到那些残念的温度,像无数双无形的手,推着他往更深的地方走。
“申请永久权限·依据:守护者协议第零条。”他回到主宰台,双手按在确认键上。
系统沉默了足足三十秒。
苏衍盯着权限条,看着它从“主宰级·试用”的99%缓缓降到97%,终于弹出一行猩红小字:【驳回。
但提供替代选项:开启“综漫终局之战”副本,胜则授冠,败则抹除】。
“抹除?”他笑了,指节叩了叩操作台,“倒省得我拐弯抹角。”
世界地图在他面前展开,星图如活物般游动。
他的指尖停在最边缘的暗蓝色区域——那里标注着“月陨层·未探索”。
“就这里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,“终局之战的战场,就在崩坏的背面。”
直播公告发布的瞬间,诸天星门同时震动。
所有关注【衍界·守碑台】的界面都弹出他的脸:素色工服,眼下还带着青黑,却笑得像把刚出鞘的刀。
“七日后,我不再直播战斗。”他说,背后的青铜鼓投影突然发出轰鸣,震得星图都在摇晃,“我直播救世。”
话音未落,那面残破的青铜鼓突然迸发出刺目金光。
苏衍眯起眼,看见无数细碎的光粒从鼓面裂痕里涌出来,汇集成银河,漫过浮石,漫过诸天,最终消失在宇宙尽头的暗蓝里。
而在所有人视线之外的角落,一片雪花正静静融化。
雪水渗入地板缝隙,露出底下刻着的一行小字,被数据洪流冲刷得有些模糊,却依然能辨认:“父亲,我听见鼓了。”
浮石深处的某个密室里,尘封的监控器突然亮起红光。
屏幕上,那行小字的倒影里,隐约浮现出另一张脸——与风花小铃有七分相似的面容,正对着镜头轻轻一笑,唇形分明在说:“终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