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盯着手机上那条“童年旧号-207”的连接请求，指尖悬在拒绝键上方，还没来得及按下去，眼角忽然瞥见灰袍人鞋尖那抹猩红。
是朱砂。
不是普通的泥，是昨夜药童闯入藏书阁时踩过的禁地封印土。这玩意沾上一点就会被系统标记，而眼前这家伙，不仅没触发警报，反而一路走到了丹房门口。
“裴月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别回头，有人在远程往玉简里塞东西。”
裴月的手指微微一颤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，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两人默契地分开几步，沈砚假装整理衣袖，实则迅速调出后台进程列表。果然，在“自动炼丹主程序”下方，多了一个伪装成温度校准模块的隐藏子程序，名字叫“灵流稳态优化补丁”。
——补丁？谁给他的权限？
他冷笑着点开代码树，刚准备删除，系统突然弹出提示：
【警告：该补丁已与三十七座丹炉核心绑定】
【卸载将引发连锁爆炉】
“好一手连环局。”沈砚咬牙，“栽赃我篡改典籍不算，还把整个医谷当成人质？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
几个弟子慌慌张张从丹房跑出来，边跑边喊：“不好了！吃了新丹的师兄们全疯了！眼睛睁着，嘴里念叨同一个词，打都打不醒！”
沈砚心头一沉，立刻冲向丹房。
推开大门，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——三百多名弟子盘坐在地，双目空洞，嘴唇微动，齐刷刷低语着三个字：
“火……中……女……”
像被什么程序统一操控了意识。
他猛地打开终端扫描，结果却显示：“程序运行正常，无异常输出。”
正常个鬼！
这分明是某种高频共振波通过丹药渗透进了神识，形成集体幻境。问题不在主逻辑，而在那个被悄悄替换的补丁。
“有人用我的代码当掩护，嫁接了心魔诱导程序。”沈砚攥紧手机，“目标不是我，是整个医谷的认知体系。”
裴月蹲下身，探了探一名弟子的脉象，眉头越皱越紧：“这不是普通幻术，是用真实记忆碎片拼出来的场景……他们看到的，可能是真的发生过的事。”
正说着，屋顶瓦片哗啦一响。
谢无咎披着长老袍站上屋脊，手里举着一块发光玉简，声音传遍全场：“诸位同门！方才截获叛徒沈砚的私密日志——他擅自修改《灵枢方注》算法，植入自毁逻辑，只为报复当年被逐出师门之仇！”
人群炸了。
“我就说这丹有问题！”
“把他抓起来烧了祭天！”
“杀了这个魔族走狗！”
怒吼如潮水般涌来，沈砚站在原地，脸色铁青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攻击，从来不是拳头，而是人心。
“你放屁！”裴月突然拔高声音，一步跨到沈砚身前，从怀中抽出一本泛黄古籍，“这是《太素医经》原版抄本，我娘临终前亲手交给我的！你们自己看，原始公式本身就缺了两行关键参数，早该出事了！”
她翻开书页，指尖点着一行古老符文：“沈砚改的是错的，不是坏的。他救了更多人。”
众人愣住。
谢无咎冷笑：“圣女偏袒奸细，莫非也收了好处？”
“那你呢？”沈砚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全场安静下来，“你二十年前为什么会被废去修为？是不是因为你也动了不该动的典籍？”
谢无咎脸色骤变。
“我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，但我知道，你怕的不是我改代码。”沈砚一步步往前走，“你怕的是真相被反编译出来。”
他举起手机，试图上传完整日志自证清白，可刚点开权限管理界面，系统就跳出红色提示：
【主控阵法已被外部劫持】
【用户权限降为观察者】
“有意思。”沈砚笑了，“连系统都能被锁，看来你在这儿经营得挺深啊。”
三百名陷入幻境的弟子依旧低声呢喃，声音越来越整齐，仿佛某种仪式正在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