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指还在抖,手机屏幕裂得像蛛网,最后一行字闪着微光:“任务未完成,代价已支付。”
他没松手,哪怕意识已经开始下沉。裴月的指尖还勾着他衣角,那点温热正在一点点消失。
可程序不能停。
毒素还在她经络里游走,像一条嵌进血肉的毒蛇,啃噬着她的命脉。刚才那一击——用天机者血脉当校验码,强行重定向数据流——确实让血色代码倒灌回路,但只是延缓,不是终结。
沈砚咬住下唇,尝到铁锈味。他知道现在该做什么:重启逆向解毒协议,把残存的精神力榨干,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要把这段活体封印术从根上拆了。
可他的脑子已经快不听使唤了。视野边缘发黑,耳边嗡鸣不止,连指尖凝聚灵气都像是在搬山。
“再来一次……”他低声说,把手机贴回胸口,“系统,加载‘递归遍历’模块。”
【警告:宿主神识损伤率达百分之八十三】
【检测到非授权神经直连行为】
【是否强制启动?】
屏幕上的字是红的,不再是绿的。
以前写火球术炸炉时,系统还会吐槽:“您正在尝试修改天道.exe,风险自担。”现在它沉默了,只有一条条猩红提示往外蹦,像是在哭。
沈砚没选“是”。
他直接用手砸了下去。
一掌拍在屏幕上,裂痕蔓延,代码瀑布冲刷而出。他凭着肌肉记忆,在残影中敲出最后几行指令——以自身神识为栈,反向解析“天机引”的原始结构,找到那个藏在递归循环里的核心密钥。
金色的净化程序早就没了。现在的界面全是血红色字符,翻滚着、扭曲着,像烧化的电路板。
“跑啊……给我跑!”
程序动了。
但代价立刻来了。
第一波抽离的是记忆。
孤儿院铁门关上的声音响了起来,七岁的他缩在角落,手里攥着一张没人认领的出生证明;接着是车祸那天,雨夜路灯下的刹车痕,手机掉落前最后一帧画面是他刚写完的“御剑飞行自动化脚本”;然后是他第一次见叶昭,霜魄剑划破空气,他说:“这招可以优化成循环调用。”
这些片段被当成运算资源,一条条撕碎,喂给正在崩溃的程序。
沈砚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但他笑了。
“值了。”
只要这玩意能多清一层毒素,他就赚了。
可就在这时,怀里的人突然动了。
裴月睁开了眼。
不是清醒的那种睁眼,而是瞳孔失焦,呼吸微弱到几乎摸不到,但她确实在看他,嘴唇轻轻颤动。
“别……再用了……”
沈砚心头一紧。
双向绑定还在运行,她的意识正通过那条用命换来的神经通道,一点点渗进来。
“你再这样……我会死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不停?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死。”
她说不出话了,只能用力眨眼。泪水滑下来,滴在他手背上,烫得惊人。
下一秒,她猛地抬手,一把扯开自己衣领。
心口处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纹路,像星河凝成的锁链,盘绕在肌肤之下。
“刺这里。”她喘着气,“这是……天机者血脉的最终锚点。用它做根节点,能把程序拉回来……但一旦触发,我就可能……魂飞魄散。”
沈砚僵住了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不是治疗,是献祭。
她要把自己的本源当成算法燃料,帮他完成这场不可能的逆转。
“我不答应。”他哑着嗓子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