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，屏幕还在震。
不是来电，也不是消息提醒，是系统自己在抽风——黑底绿字的终端界面自动弹了出来，一行提示浮在中央：
【音频流激活中……来源：未知加密信道】
【播放内容：童谣《月儿弯弯照九州》】
【警告：该音频与宿主源码灵根共振度达百分之九十九点八，疑似绑定协议唤醒信号】
“又来？”他皱眉，手指刚要点掉，那童谣已经响了起来。
“月儿弯弯照九州，谁家女儿不登楼……”
声音听着像老式玉简播放的，沙沙的，带着电流杂音。可每唱一句，他太阳穴就突地一跳，像是有人拿细针往脑子里扎。眼前画面一闪——雨夜、泥地、孤儿院后山的石洞，一个裹着黑布的婴儿被塞进去，脸上戴着青铜小面具。
他猛地甩头，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。
“这玩意儿怎么还带精神入侵功能的？”
裴月正好提着药囊走过来，看见他脸色发白，眉头立刻拧成疙瘩：“你又乱试什么程序了？上次渡气才缓过来，现在又要炸炉？”
“不是我试的，是它自己蹦出来的。”沈砚把手机递过去，“你看，连我都没授权，系统就自动加载音频，还提示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没说完。
——还提示说，这段童谣和他体内的源码灵根，是同一个根节点。
裴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忽然伸手按住他手腕：“脉象乱了，气血逆冲经络。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什么？”
“幻觉吧。”他扯了下嘴角，“就是小时候的事，总感觉有人在我面前哼这首歌。”
裴月没说话，转身从药囊里摸出一枚青玉符，轻轻贴在他后颈。凉意渗进来，脑子清醒了些。
“我记得母亲的手札里提过一首童谣。”她低声说，“说是‘承劫之日’，有个戴面具的婴儿被人送进医谷，当天夜里就开始唱这个。”
沈砚呼吸一滞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二十年前，七月初七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再说话。
时间、地点、仪式名称，全都对上了。
沈砚低头重新打开系统，调出音频频谱图。那一段童谣底下，果然藏着层层叠叠的加密协议，结构复杂得不像修真手段，倒像是某种高阶天道接口的认证流程。
他咬牙，直接启用刚觉醒的“逆向反编译神通”，以自身源码为密钥强行破解。
代码瀑布般滚落，太阳穴疼得像要裂开。视野边缘开始浮现数据残影，耳边响起断续的机械音：
【权限校验中……】
【绑定关系确认：镜像载体】
【协议ID：Y十二-零零一｜源码序列：庚七十二-沈砚｜状态：待同步】
“庚七十二……是我的初始识别码。”
他嗓音发干。
系统不会骗人。
这意味着，那个戴面具、使镰刀、杀谢无咎如删缓存的男人，不是敌人。
是另一个他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——是和他共用同一段源码核心的“备份”。
裴月看着他指尖颤抖，忽然握住他的手：“别查了，太危险。”
“必须查。”他摇头，“如果他是我分裂出来的，那‘承劫之母’为什么选我们两个？实验失败？还是……有人故意把我们分开？”
裴月沉默片刻，终于开口：“我知道哪能找答案。”
她带他穿过药庐后巷，来到一间尘封已久的旧屋。推门时木轴吱呀作响，一股陈年墨香混着药草味扑面而来。
这是她母亲生前的居所。
她在角落翻出一本泛黄册子，封皮写着《异胎录》三个字。翻开第一页，一行朱砂批注跃入眼帘：
“壬午年七月初七，仙弃子分裂实验失败，两具胚胎存活。一者封印于凡尘，二者植入影蚀母体，命名为‘夜十二’。二者共用源码核心，互为镜像。”
下面还有一幅手绘图。
两张婴儿的脸并列而画。左边那个眉眼清秀，脖子上挂着碎星令仿品——是幼年沈砚。右边那个被黑布包裹，脸上戴着青铜面具，右颊一道蓝色纹路蜿蜒如蛇。
正是夜十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