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指悬在半空，离那只破旧的玩具熊只剩一寸。
他记得自己埋过一只——红背心、缺了右眼、左耳被火烧焦过。可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西荒战场？刚才还压在塌陷的地砖底下，像是被人特意藏进去的。
终端猛地一震，绿字弹出来：【检测到非自然空间位移，目标物品不应存在于当前坐标】。
他心头一紧，正想缩手，那熊嘴突然“咔”地张开，传出一段录音：
“哥哥，别哭……我会替你活着。”
声音稚嫩，带着七岁小孩特有的鼻音。
是他的声音。
沈砚浑身一僵，指尖发麻，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。这不是记忆回放，也不是幻觉——这是真真切切录下来的声音，而且他这辈子从没听过这段话。
源码灵根嗡嗡作响，像被什么东西强行唤醒，代码界面自动展开，满屏滚动着红色警告：【高危灵魂波动入侵，建议立即断开感知连接】。
他咬牙，强撑着没后退。刚经历完夜十二的记忆攻击，现在再来一遍？他不信邪。
就在他准备伸手触碰熊耳朵的瞬间，一股黑气“呼”地从熊嘴里喷出，直扑眉心！
速度快得不像实体，倒像是程序里的异常线程直接跳转到了意识层。
千钧一发，一道银光横斩而来，精准钉入熊的右眼窝。
碎星令！
珞璃闪身挡在他面前，九条狐尾齐展，妖力如潮水般涌出。她抬手画符，指尖划破空气，血珠飞溅，在空中凝成一道扭曲的古印。
“封！”
符文炸开，黑气发出一声尖锐嘶吼，硬生生被压回熊体内。那颗脱落的眼珠微微颤动，边缘渗出一丝血线，像蜘蛛丝一样缠绕在镜片上。
沈砚踉跄一步，扶住旁边焦黑的树干才没跪下。脑袋里像有无数个程序同时崩溃，报错窗口疯狂弹出。
“别用灵根。”珞璃一把按住他手腕，语气冷得像冰，“它在等你主动调用系统。只要你运行反编译，残魂就能顺着数据流钻进识海。”
他喘了两口气，额角全是冷汗：“所以……刚才那声音，是陷阱？”
“不止是陷阱。”她盯着那熊，竖瞳收缩，“是诱饵。专门给你这种刚被篡改记忆、情绪不稳的人设的局。”
沈砚沉默。
他知道她说得对。夜十二临死前那句“别相信他们留给你的记忆”，加上这段凭空冒出来的童年录音，根本就是一套组合拳——先动摇信念，再用情感漏洞打开防御缺口。
可问题是……
“如果这声音是真的呢？”他低声问，“如果我真的……有过这么一段被抹掉的过去？”
珞璃回头看他一眼，眼神复杂。
下一秒，她二话不说，九尾一卷，把玩具熊裹进一层淡紫色结界，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储物戒。
“现在不能毁。”她说得干脆，“你刚被种了记忆病毒，这时候烧掉它，残留数据会逆向引爆你的情绪模块，轻则走火入魔，重则识海崩塌。”
沈砚喉结动了动，没反驳。
他知道她在保护他。不是以医修的身份，也不是以盟友的身份，而是……某种更近的东西。
“你不担心它是定时炸弹？”他问。
“比起炸弹，我更怕你一个人去翻那些旧账。”她语气淡淡，却没避开他的视线，“你查真相的方式太狠，每次都把自己当测试机，跑未知代码都不打快照。”
沈砚扯了下嘴角：“那你要不要给我做个系统备份？”
“做不了。”她哼了一声，“你那破系统连API文档都没有，谁敢接？”
两人对视一秒，忽然都有点绷不住。
笑了。
笑得有点涩，但确实是笑了。
风掠过废墟，吹起几片焦叶。远处哨卫已经开始集结，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珞璃收起笑意，转身面向他，手指轻轻点了下他的胸口：“听着，这熊我先收着。等解决了长老团那帮老顽固，你想怎么查都行。但前提是——你还活着。”
沈砚点头。
他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妖族内乱未平，血契已立，长老们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他和珞璃现在的状态，等于站在审判台边缘，只差一声令下。
可就在这时，终端又震了一下。
绿字浮现：【检测到微弱灵魂波动持续输出，频率与夜十二生前心跳曲线一致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