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壁深处的刮擦声戛然而止,空气凝滞得像卡死的程序。沈砚的手指还悬在终端上方,代码流光在指尖跳动,如同待命的指令队列。
裴月忽然上前一步,银针已在指间排开三根。
“你经脉乱了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,“刚才那场战斗,源码灵根和精神力强行同步,再不稳住,下一次可能直接烧穿识海。”
沈砚想说没事,可话没出口,胸口猛地一闷,喉头泛起铁锈味。他咳了一声,袖口又洇出暗红。
叶昭皱眉:“让他静养。”
“静养救不了命。”裴月已俯身落针,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。第一针扎进沈砚手腕内关,第二针刺向肩井,第三针直取后颈风府——正是医谷失传多年的“静脉归元针法”。
银针入体刹那,沈砚体内仿佛有两股力量开始对冲。一股是熟悉的代码洪流,另一股却是古老、温润却又极具压迫感的灵力波动。
【警告:检测到医谷祖师灵力残留!匹配度93.7%】
终端界面瞬间刷满红色弹窗,像是系统被强行注入陌生驱动。
紧接着,画面扭曲,浮现出一段残影——
青衣女子抱着襁褓在火海中奔逃,身后殿宇崩塌。她一边咳血一边低语:“护住天机者……三界存亡,在此一举。”镜头拉近,襁褓上一枚半玉佩若隐若现,正中央阴刻“天机”二字。
影像一闪而逝。
裴月猛然抽针后退,脸色煞白,药囊脱手落地,“啪”地一声,半枚玉佩滚了出来,纹路、字体、位置,与影像中分毫不差。
虞小棠第一个扑过去:“这是啥?藏宝图碎片?”
她刚要捡,玉佩忽地泛起微光,一道柔和灵力将她轻轻推开。
“只认她。”珞璃眯眼,“这东西有灵识筛选机制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我是谁?”沈砚撑着石壁站起来,声音沙哑。
裴月嘴唇微动,还没开口,脑海中骤然涌入画面——
师父临终前颤抖的手塞来玉佩,气若游丝:“孩子,你是唯一的希望……找到他,用命护住。”
而那个被裹在襁褓里的婴儿,眉心有一道淡痕,和幼年沈砚一模一样。
她呼吸一滞。
虞小棠察觉不对:“裴姐姐?你怎么了?”
裴月没答,只是缓缓跪坐下去,手指抚过玉佩边缘,像是触碰某种禁忌记忆。
珞璃耳朵微动,突然嗅了嗅:“这玉佩……有妖皇血脉的气息,很淡,但确实存在。西荒那边,有人动过它。”
“所以这不是巧合。”沈砚盯着玉佩,“从我觉醒源码灵根那一刻起,所有事都在往一个方向推。”
“不是推。”裴月终于抬头,眼神清亮,“是牵引。二十年前那一夜,医谷被血洗,师父拼死带走这块玉佩,就是为了今天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虞小棠急了,“万一他是反派呢?万一‘天机者’真是灾星呢?”
话音未落,寒光乍现。
叶昭长剑已横在裴月咽喉前,剑气凝而不发,却让整间石室温度骤降。
“《剑宗禁典·灾星录》有载:天机者现,则三界倾覆。”她目光如刃,“你明知他的身份,还替他疗伤、改阵法、共享药囊……是不是早就打算引我们走进劫数?”
空气仿佛冻结。
虞小棠一把挡在裴月身前:“叶昭你疯啦?她是为我们好!”
珞璃尾巴绷直,妖力悄然凝聚,紫焰在脚链间流转。
沈砚却抬手,按在叶昭剑脊上。指尖泛起细密的代码流光,顺着剑身蔓延,形成一道透明的数据锁链,将剑牢牢固定。
“如果我是灾星,”他声音平静,“那也是能被程序修正的bug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