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四十七秒。
沈砚的指尖还停在手机屏幕上，指腹发烫。那道反杀程序已经载入完毕，像一把上膛的枪，只等扣下扳机。可他不能急，一秒钟都不能早，也不能晚。
夜十二站在光柱前，血色镰刀彻底凝实，刀刃边缘撕裂了空间，留下一道道黑色裂痕。他没再说话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情绪，只剩下一具执念驱动的躯壳。
沈砚知道，这一击躲不掉。
他把手机贴在胸口，借体温稳住运行。刚才那一记终止指令耗掉了太多精神力，终端界面闪了几下，差点黑屏。现在系统像是老旧电脑，卡得要死，代码流断断续续，还跳出几个乱码错误。
“热力循环算法启动。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这是他从叶昭剑气延迟漏洞里悟出来的法子。把灵力当成电流，用体温当热源，形成闭环回路，强行给系统续命。他闭上眼，调动残存灵力，一点一点注入手机。
屏幕终于稳定下来。
绿色进度条缓缓推进，反杀程序主框架重新加载完成。
“成了。”他睁开眼，呼吸很轻。
但还没完。程序能跑，不代表一定能命中。夜十二不是普通NPC，他会预判，会变招，更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。
沈砚盯着对面那个半脸戴面具的男人，脑子里飞快过着各种可能性。如果他直接冲上来，可以用瞬发护盾加反弹；如果他远程轰击，就得靠延迟触发机制；但如果他是那种……等你先动再反制的类型？
他忽然想起虞小棠上次画符炸飞自己头发时说的话：“哥，真正的陷阱，都是等你觉得自己赢了才开的。”
对了。
不能主动。
必须等他出手，而且是**全力出手**的瞬间，才能反制。
沈砚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快速添加一段响应触发机制。他把夜十二的能量波形设为检测目标，只要对方攻击强度达到峰值，程序自动激活。不提前，不延后，精准到毫秒。
“这波，我卡帧。”他低声说。
肋骨还在疼，嘴里有血腥味，但他顾不上这些。现在每一分力气都得省着用，每一个动作都得算准。
远处，夜十二动了。
不是进攻，而是缓缓抬起手。血色镰刀悬在他头顶，红光如潮水般起伏，一圈圈扩散出去，和整个空间的数据流产生共鸣。那些原本混乱奔涌的代码开始汇聚，朝着镰刀尖端压缩，凝聚成一团近乎实质的暗红色能量球。
沈砚屏住呼吸。
来了。
这不是试探，也不是蓄势初期，这是最后一击的前奏。能量球一旦成型，下一秒就是毁灭性打击。
他的手指轻轻搭在确认键上，没有按下，只是等着。
时间仿佛变慢了。
倒计时跳到一百四十秒。
数据乱流呼啸而过，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手机屏幕微光映在他脸上，照出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清明的眼睛。
他知道，只要按下去，要么翻盘，要么当场灰飞烟灭。
可他还不能按。
程序设定的是“能量峰值锁定”，而现在，夜十二的力量还在攀升。差一点，都不行。
他咬紧牙关，盯着那团越来越亮的红球。
突然，夜十二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瞬间，沈砚感觉心脏被攥住了。
不是因为杀意，而是因为那眼神里的东西——不是恨，不是怒，甚至不是疯狂。是一种近乎悲凉的平静，像是一个走完漫长旅途的人，终于看到了终点。
“你真的以为……”夜十二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数据风暴盖过，“我会让你决定她的命运？”
沈砚没回答。
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
他说过，等她自己选择。可对夜十二来说，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折磨。千年来，他看过无数次轮回重启，看过她一次次死去，没人记得她，没人提起她，连名字都被抹去。
他不信天道，不信轮回，只信自己的手。
所以他必须拉她回来，哪怕她是假的，是复制的，是死循环的数据，他也认。
沈砚懂这种执念。
就像当初他在工位上熬夜改bug，明知道版本要崩，还是想再试一次。不是为了结果，是为了心安。
可修真界不是代码世界，人也不是程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