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。”
夜十二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要笑,又像是要哭。
“呵……”
“但我可以接住你。”沈砚说。
这句话落下,整个虚拟世界轻轻一震。
代码流不再狂躁,而是缓缓流转,像河,像风,像某种沉睡多年的东西终于睁开了眼。
夜十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那只握了太久镰刀的手。他慢慢松开手指,任由武器坠地,化作一串消散的数据。
他站在原地,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
沈砚也没再开口。他知道,有些话已经说完了,剩下的,得靠时间去填。
手机屏幕还在亮着,终端界面显示:
【情感波动频率趋于稳定】
【执念循环已中断】
【残影状态:待定】
远处,山崖边缘的岩石突然裂开一道缝隙,一株白色小花从石缝里钻出来,迎风轻轻晃了晃。
夜十二的目光落在那朵花上。
他低声说:“她喜欢白花。”
沈砚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小时候,她偷偷种过一盆。被发现后,他们把它烧了。”
“现在,它自己长出来了。”
夜十二没再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那朵花,看了很久。
沈砚悄悄调出后台程序,开始准备下一步操作——既然执念松动,就得趁热打铁,把更深的记忆层挖出来。他新建了一个脚本,命名为“兄弟羁绊唤醒协议”。
刚输入第一行代码,夜十二忽然转头。
“你是不是以为,给我看一朵花,说两句软话,我就该跪下来喊哥了?”
沈砚手一顿。
“我没这么想。”
“那你图什么?”夜十二盯着他,“你不怕我把这世界撕了?不怕我回头捅你一刀?”
“怕。”沈砚如实说,“但我更怕你一直活在那天的雨里。”
夜十二冷笑:“少来这套温情。你不过是在利用我,为了补全你的编辑器权限链。”
“是。”沈砚点头,“我是有用意。但那不代表我说的话是假的。”
他把手机递过去,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片段——两个孩子在实验室里,隔着玻璃墙用手语比划着什么。其中一个指着对方,又指指自己,最后双手合十,做了个“回家”的手势。
“这是你最后一次见我。”沈砚说,“你说,等我们长大,要一起离开。”
夜十二瞳孔一缩。
他猛地抬手,一掌拍碎了眼前的空气,数据乱流炸开,整片山崖剧烈摇晃。
“别说了!”
沈砚被震退两步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他抬手擦掉,继续站着。
“你不记得没关系。”他说,“我记得就行。”
夜十二喘着粗气,面具上的裂痕越来越大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。
他死死盯着沈砚,像是要看穿他的灵魂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沈砚收起手机,直视着他。
“我想带你回去。”
“回去?回哪?那个把我们当实验品的地方?还是你现在的团队?叶昭、裴月、珞璃、虞小棠……你以为我会融入那种温暖得恶心的画面?”
“不是回去当客人。”沈砚说,“是回家。”
“家?”夜十二笑了,笑声里带着血味,“我没有家。”
“有。”沈砚往前一步,“只要还有一个记得你的人活着,你就不是孤的。”
夜十二猛地抬头。
面具咔的一声,裂开第二道缝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骂,想吼,想把眼前这个人撕碎。
可最终,他只是低下头,声音轻得像梦呓:
“……太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