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从高台走下来的时候,手还在抖。不是因为冷,也不是因为累,而是手腕上的符文一直在发烫,像是有人在他皮肤底下烧了一小团火。
他没回指挥帐,也没去休息区,转身往营地边缘的观星台走。风刮得厉害,吹得他眼镜起雾。他摘下来擦了擦,指尖碰到镜片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呼吸有点乱。
手机突然震动一下。
屏幕亮起,终端界面自动弹出一行字:“情感模块加载中……是否确认同步?”
沈砚愣住,随即笑出声:“你连这个都要管?”
他正要关掉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叶昭来了。
她穿着月白劲装,银发束成马尾,手里捏着一块剑形玉佩。走近后没说话,直接把玉佩塞进他掌心。
“我娘的东西。”她说,“以前谁都没给过。”
沈砚想推回去,刚张嘴,叶昭忽然踮脚,额头轻轻碰了下他的眉心。
那一瞬间,他脑子里的代码流都停了半拍。
“等你回来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我教你真正的‘万剑归宗’。”
沈砚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,一句话没说,只是把玉佩紧紧攥进了手心。
没过多久,裴月也到了。
她抱着药囊,走得急,脸上有点红。到他面前才喘匀气,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瓷瓶。
“新配的灵脉稳续剂。”她说,“能抗魔气侵蚀,副作用是会犯困,但比中毒强。”
沈砚接过瓶子看了看:“又拿我当试验品?”
裴月低头,手指绕着衣角打结:“不是试验……是希望你能平安。”
说完忽然伸手,抱住了他一条胳膊。
她的脸贴在他肩膀上,声音闷闷的:“你说过,要听我讲完所有药方故事的……别食言。”
沈砚胸口一热,反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背:“好,等我回来,你讲多久我都听着。”
两人分开时,裴月眼眶有点湿,但她笑了笑,转身快步走了。
第三个人来的是珞璃。
她从暗处走出来,紫红长发在风里飘了一下,猫耳微微抖动。
“你们太吵了。”她说。
沈砚笑: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
她没回答,妖尾无声无息地缠上他手腕,温度不高,却让他觉得像被什么暖了很久的东西裹住了。
“我的妖火,烧过千年孤寂。”她低声说,“但从今往后,只为护你一人燃烧。”
沈砚反握住她的手:“那就别熄灭。等我回来,我们一起去西荒看日出。”
珞璃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动,最后只说了两个字:“一言为定。”
她松开尾巴,转身离去时步伐轻得像没踩地。
最后一人是虞小棠。
她蹦跳着冲过来,手里还拿着半根化掉的糖葫芦,黏糊糊的糖汁滴在鞋面上都没管。
“喂!”她仰头瞪着他,“说好要带我看决赛烟花的!你要是敢死,我就画一万张追魂符把你抓回来!”
沈砚揉她脑袋:“那岂不是比我写的代码还多?”
虞小棠不乐意了,一把扑进他怀里,双马尾撞得他下巴生疼。
“不许食言!”她抱着他腰不撒手,“你要活着,陪我吃遍天下糖葫芦!一根都不能少!”
沈砚用力回抱她:“好,一根都不会少。”
她这才松手,退后两步,叼着糖葫芦棍子哼了一声,转身跑了,边跑边喊:“我要改符阵了!你可别让我白忙活!”
夜风更大了。
沈砚站在原地,没动。
四个人都走了,但他感觉不到冷。相反,手腕上的符文不再发烫,反而变得温顺,像是被什么力量安抚了下来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尖慢慢泛起微弱的绿光,那是源码灵根在运转,但节奏平稳,不像之前那样狂躁。
他知道刚才那一幕不是巧合。
她们四个,一个接一个地来,没有争抢,没有迟疑,甚至没有互相看一眼。可偏偏站在一起的时候,那种默契就像早就排练过千百遍。
他想起自己在台上说的话——最稳定的程序是人心。
现在他信了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