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指按在虚拟键盘上，指尖的代码流光微微颤动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停在百分之六十，血红色的警告框不断弹出，又被他强行忽略。
他闭了眼。
三秒。
再睁开时，眼里没了泪光，也没了痛意，只有一片冷得像机器一样的绿。
手指敲下命令：“情感模块锁定”。
系统回应：【指令执行成功，专注模式开启】。
耳边那些残留的笑声、低语、呼吸声全都消失了。
叶昭练剑的影子，裴月数草药的模样，珞璃烤棉花糖的笨手笨脚，虞小棠追着小孩喊中奖的画面……全被切干净了。
他轻声说：“现在，我是编译器。”
光柱开始收缩，不是缓缓收拢，而是猛地向内压缩，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拽进他体内。
衣服上的裂痕迅速蔓延，皮肤下的代码纹路一根根爆开，又立刻被新的数据流填补。
他的心脏位置开始发烫。
那里正汇聚着四股本源之力，混合成一把无形的刀。
远处天空的裂缝猛然扩张，黑雾翻涌而出，魔主的气息比之前强了数倍。
地面剧烈震动，碎石腾空而起，在半空中就被扭曲的空间撕成粉末。
沈砚没回头。
他知道那东西来了。
但他还有事要做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，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命令行窗口。
绿色字符快速滚动，一串串参数被调取、重组、加载。
“目标检测中……”
“魔主本体——存在。”
“未来意识残影——存在于魔主体内，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。”
他冷笑了一下。
那个穿黑袍、眼神空洞的自己，果然藏在里面。
那是他最不想成为的样子，否定一切，放弃挣扎，甘愿堕落成命运的复读机。
残影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响起：“你杀我，等于杀你自己。”
“你不过是重复我的路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写结局？你只是在执行预设程序。”
沈砚的手指没停。
他一边听着那声音，一边继续输入代码。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
“你是我不敢面对的那段代码。”
“但现在，我要把你删了。”
他敲下最后一段逻辑判断：
“如果魔主存在，并且未来残影存在，则执行双重刺杀。”
回车键按下。
系统提示：【攻击路径规划完成，能量强制充能至百分之百，风险等级：致命】。
他站了起来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身体已经不属于他。
双腿发抖，膝盖发出咯吱声，但他还是站直了。
双手交叉于胸前，像在运行某个最终协议。
体内的能量开始逆流，从四肢百骸抽向心脏，再从心脏喷涌而出，化作一道由纯粹代码构成的长枪。
这把枪一头指向天际裂缝中的魔主，一头刺向自己识海深处的那个残影。
风停了。
战场静得可怕。
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那道光柱，看着那个站在中心的人缓缓举起双手。
魔主发出一声怒吼，挥动双臂想要撕开空间逃离。
可它的动作变慢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锁定了帧率。
同一刻，沈砚的意识沉入识海。
黑雾弥漫，残影站在废墟中央，冷冷望着他。
“你赢不了。”残影说，“你会和我一样崩溃。”
沈砚不说话。
他只是举起手，对着空气点了一下。
代码之枪贯穿而过。
残影眉心炸开一团绿光，整个人僵住。
它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枪尖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赢了……”
声音很轻，像一句解脱。
然后身体碎成无数黑色代码块，随风消散。
外界，那道数据长枪也同时命中魔主心脏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惨叫，只有一瞬间的凝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