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小棠那一声“哥”还在他耳朵里回荡。
沈砚站在原地，手指死死扣住手机边缘，掌心的血泡早就破了，黏在机身上的感觉像焊死了一样。他没动，也不敢动。他知道刚才那一下不是巧合，是她们在回应他。
可还不够。
光有回应没用，他要的是唤醒。
他闭上眼，把所有后台程序全关了，连心跳同步模式都停了。终端黑了一下，又亮起微弱绿光，弹出提示：
【警告：核心协议已关闭，系统进入裸机状态】
他不管。
他知道现在靠代码行不通。源码灵根能解析灵气、运行术法、甚至反编译神通，但它读不懂心疼是什么算法，也计算不了牵挂的权重。
可人心里的东西，比任何程序都真实。
他开始想叶昭。
那天晚上她站在月下，剑尖指着他的喉咙，说他御剑脚本写错了。他不服气，掏出手机就要改代码。她突然走过来，一把抓住他手腕，在他掌心用剑气画了一道弧线。
“这里，少了一个循环判定。”
她的声音还是冷的，可指尖的温度是热的。
他记得那天月亮很亮，照得她银发泛光，也照出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担心。
再想裴月。
她总在他昏迷的时候守着，一边翻医书一边嘀咕。有次他半梦半醒听见她说：“你说这药苦，下次我加点蜜。”说完还自己笑了一下，像怕被人发现似的赶紧低头。
他当时以为她是随口一说。
现在才知道，她记住了他说的每一句话。
还有珞璃。
雨夜她在墙角蹲着，给一群小妖撑结界。他自己淋得透湿，尾巴都塌了，还不肯走。他把外套递过去，她抬头看他一眼，耳朵尖红了，尾巴却悄悄卷住他手腕，缠得很紧。
那一下，烫得他心跳乱了一拍。
最后是虞小棠。
她炸飞他头发那次，笑得在地上打滚。他装作生气不理她，结果半夜醒来，枕头底下多了张符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防秃专用，保真”，旁边还画了个笑脸。
他还留着那张符。
藏在手机壳后面，一直没扔。
这些事，他从来没跟谁说过。
也不是不想说。
是不敢说。
他怕说了，就成了软肋。
可现在他不怕了。
他睁开眼，嘴唇动了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：
“叶昭……你教我的剑路，我一直记得。”
“裴月……你说的故事，一点都不蠢。”
“珞璃……我带伞了，这次换我给你挡雨。”
“虞小棠……糖葫芦我请你，别再偷偷塞纸条了。”
每说一句，胸口就像被什么撞一下。
不是痛，是一种涨得快要裂开的感觉。
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，砸在手机屏幕上，晕开一道水痕。
终端突然震动。
黑屏闪了一下，绿字缓缓浮现：
【检测到高强度情感波动……正在校验真实性……】
【校验通过。】
【情感波动达标，四象本源激活。】
下一秒，四道虚影从光茧中缓缓升起。
叶昭的银白剑气如瀑垂落，缠上沈砚手臂，凉中带温，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。
裴月的淡绿医光弥漫开来，贴着他皮肤游走，像在替他止血、疗伤、稳住快要崩断的经脉。
珞璃的紫红妖火跃动着，绕着他转了一圈，最后停在他肩头，轻轻一蹭，像猫一样。
虞小棠的鹅黄符光如星流转，绕着他指尖打转，忽明忽暗，像是在跟他打招呼。
四股力量没有融合，而是分别注入源码终端的四个接口。
数据流变了。
不再是冰冷的字符滚动，而是像有了呼吸，一进一出，跟着他的心跳走。
屏幕上的代码开始自动重组，函数名变成了四个名字的拼音首字母：Y、P、L、Y。
他没动手指，程序自己在跑。
他知道，这是她们在帮他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四女神魂虚影，声音沙哑却坚定：
“这一次，换我来叫你们回家。”
话音刚落，四道虚影同时抬手。
叶昭的剑指向天，剑气凝成一道银线，直插终端界面。
裴月指尖飞出七根银针，化作绿色光点，嵌入系统底层。
珞璃抬手一挥，妖火凝聚成符文，烙进源码核心。
虞小棠笑着吹了口气，符笔自动飞起，一笔一划写下“重启协议”。
四股本源力量同时注入。
终端发出一声低鸣，像是久违的回应。
沈砚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胸口炸开，顺着四肢蔓延。他体内的源码灵根剧烈震动，像是终于等到了匹配的钥匙。
程序开始自动升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