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水顺着沈砚的太阳穴滑下来，在下巴处聚成一滴，砸进泥土里。
他跪着没动，膝盖压在焦黑的树根上，指尖还泛着微弱的绿光。手机躺在身侧，屏幕裂了条缝，但终端界面还在运行，一行行代码缓慢滚动。
刚才那四个虚影消失了。
叶昭、裴月、珞璃、虞小棠——她们的存在被时间线一点点抹掉，连回声都没留下。
可他还醒着。
脑子里空了一块，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，但他记得自己说过的话：“下次你们醒来的时候，我会站在原地。”
他说了算。
他撑起身子，盘腿坐下，把残破的手机放在膝盖上。手指在空中轻轻敲击，不是写代码，而是输入一个最简单的循环指令：
“监听：四象共鸣频率。”
程序跑起来了，极简，几乎不耗资源，就像心跳一样稳定。他知道，只要这个频率还在，她们就还没彻底消失。
风没吹，古树却晃了一下。
一片叶子落下，擦过他的手臂。紧接着，一滴露水从叶尖坠下，正好落在他手背上。
凉的。
那一瞬间，记忆突然翻涌上来。
叶昭站在这棵树下教他剑意节奏，说呼吸要和枝叶摆动同频；裴月蹲在树根旁采药，头也不抬地说“生机始于微润”；珞璃靠在他肩上打盹，耳朵抖了抖，嘀咕“笨蛋人类，连气息都锁不住”；虞小棠咬着糖葫芦笑，“哥，你再不动手写代码，我的符纸就要化了！”
这些声音，不是系统提示音，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对话。
源码灵根猛地一震。
终端弹出新消息：
【检测到四象本源回归信号——强度0.3%，来源：沉睡个体本体】
沈砚眼睛亮了。
他立刻改写程序，把“修复模式”切换成“接收模式”，开放本源通道，像打开一扇门，等着她们回来。
不能再靠蛮力输出了。这次得听，得等，得让她们自己走回来。
他闭上眼，不再看终端，而是用意识去感应。
叶昭的位置，有股冷冽的剑气在脉动；裴月那边飘来一丝药香，极其微弱；珞璃的妖力像暗流，在深处缓缓涌动；虞小棠的方向，传来熟悉的符纸燃烧后的焦味。
他在心里一个个点名。
“叶昭，别装高冷了，我知道你能听见。”
“裴月，你不是说我脉象紊乱吗？现在来把把？”
“珞璃，尾巴收那么紧干嘛，累不累？”
“虞小棠，糖葫芦我给你留半串，但你得先睁眼。”
话刚说完，终端绿字跳动：
【情感波动识别中……匹配度：97.6%→启动本源引导协议】
成了。
他嘴角一扬，继续往程序里灌入记忆片段——不是数据，是感觉。
是叶昭第一次握着他手纠正剑招时的温度；是裴月喂他喝药，指尖不小心碰到嘴唇的颤抖；是珞璃醉酒后直接躺他怀里，嘴里嘟囔“只有你能闻到我的味道”；是虞小棠把符纸贴他脑门，笑着说“充电五分钟，通话两小时”。
这些事，他从来没说过多重要。
但现在，全放进了代码里。
下一秒，四女本体同步有了反应。
叶昭的右手食指微微蜷缩，指甲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；
裴月睫毛剧烈颤动，眼角渗出一滴泪，顺着鬓角滑下去；
珞璃左耳轻轻一抖，脚踝上的银铃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响；
虞小棠嘴唇微张，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“哥……”
沈砚睁开眼，呼吸一滞。
回来了。真的回来了。
他立刻撕下衬衫一角，用指尖划破手掌，以血为引，在地上画出四象阵图。四个方向标出位置，他自己坐在中心。
“你们救了我太多次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这次换我拉你们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