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小棠的符纸在空中烧成“救我”两个字,火光还没散,沈砚的手指已经在手机屏幕上划出三道残影。他没抬头看宾客的哄笑,也没去扶摇晃晃的浮空灯笼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查到底。
终端界面自动弹开,三组数据流并排滚动——剑阵函数调用记录、药浴温控日志、符咒协议变更轨迹。每一条都带着相同的异常签名,像病毒一样嵌在正常流程里。他眯眼盯着那串加密字符,手指一点,启动“跨系统比对”。
【匹配成功:三次入侵均使用同一权限令牌】【密钥特征:玄门旧制·礼部特供】【操作路径:远程覆盖主函数+延迟触发】
他呼吸一滞。
这种令牌,整个修真界不超过二十个。能接触到的,全是负责大型仪式调度的高层。而最近一个月,频繁出入剑宗、医谷、妖域和符道盟系统后台的……只有一个人。
谢无咎。
那个整天挂着微笑,说要帮他们办好“史上第一场跨族婚礼”的礼官。
沈砚回想起来,这家伙从三天前就开始主动揽活。说什么“老夫精通四域礼制”,硬是把婚礼统筹接了过去。还亲自调试各派系统的对接接口,说是“防止灵力冲突”。当时他还觉得这人热心过头,现在看,根本就是往自家门口埋雷。
他调出权限访问记录,翻到七小时前的一条日志——谢无咎以“流程优化”为由,申请临时接入符阵底层协议。审批人是他自己,理由写得冠冕堂皇:“提升祝福共鸣效率”。
放屁。
那是给病毒留后门。
沈砚咬牙,继续深挖。他把三次攻击的残余灵波抽出来,放进自建的行为模型库做匹配。数据库转了十几秒,跳出一个名字:【谢无咎】【最后一次调试记录:三日前午时】【行为特征:习惯性在代码末尾添加双斜杠注释//,内容多为讽刺诗句】。
他猛地想起,刚才还原的药炉日志里,有一行被删除的调试代码,末尾就有一个双斜杠,后面写着:“//笑看痴人拜堂,不如椒泥灌肠”。
胃里一阵翻腾。
这不是故障,是蓄谋已久的羞辱。
他关掉公共频道,打开私人追踪脚本,把信号源B-7的残波设为定位锚点。手机震动两下,地图上浮现一条断续的红线,指向浮空灯笼后的阴影区。那里是灵气盲区,常规感知法术扫不到。
沈砚站起身,不动声色地绕过混乱的人群。没人注意到他,大家都还在看彩带飘舞的滑稽场面。有人甚至拿出玉简开始录像,标题都想好了:“惊!首席新婚变蹦迪现场”。
他贴着高台边缘走,手指在手机上快速输入指令。一道隐形的数据流顺着地面纹路蔓延出去,伪装成环境杂波,悄悄接入区域监控节点。画面跳了出来——谢无咎站在一块悬浮石板上,手里握着一块玉简,正低头修改参数。他脸上没有笑意,眼神冷得像冰。
沈砚一步步靠近,脚踩在银灰色地砖上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直到距离只剩五步,他才停下,举起手机,屏幕正对着对方。
“你篡改了剑阵主控,污染了药浴配方,覆写了符咒协议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,“三次攻击,同一个签名密钥。谢大人,你还想瞒到几时?”
谢无咎身体一僵,缓缓抬头。
两人视线在空中撞上。
片刻后,谢无咎摘下遮脸的斗篷,嘴角扬起一丝冷笑:“不错,是我干的。这场荒唐的婚礼,本就该沦为笑柄。”
“为什么?”沈砚问。
“为什么?”谢无咎笑了,“因为你根本不配。一个被仙族扔掉的弃子,靠点歪门邪道活下来,现在竟敢娶四位天骄?还妄图用什么‘情感羁绊’重写天道?可笑!你以为你是谁?救世主?还是天命之子?”
沈砚没说话。
谢无咎盯着他,语气更冷:“我看过你的数据。你每次写程序,都要试错几十次。火球术能把自己炸飞,御剑脚本能卡进墙里。你就是个bug堆出来的怪物。而她们……叶昭、裴月、珞璃、虞小棠,哪一个不是天资卓绝?凭什么要围着你转?凭什么要把一生托付给你?”
他抬手一挥,玉简上浮现出一段影像——是沈砚第一次尝试编写联合护盾时,结果代码出错,四女被反冲灵力震伤的画面。
“你看看,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守护’?”谢无咎嗤笑,“你带给她们的,从来不是幸福,是危险。而我,只是让真相提前上演。”
沈砚听着,手指慢慢收紧。
他想起叶昭为他挡下毒针的那天,想起裴月中毒也要为他渡气的夜晚,想起珞璃在寒潭边抓住他手腕的颤抖,想起虞小棠啃着糖葫芦说“我要当新娘子啦”的傻笑。
他们一路走来,确实满身伤痕。
但他们从未后悔。
他抬起头,直视谢无咎的眼睛:“你破坏的不是仪式,是你根本不理解的东西。”
“哦?”谢无咎挑眉。
“是信任。是愿意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。是你永远得不到的,被人真心喜欢的感觉。”
谢无咎脸色微变。
沈砚继续说:“你躲在暗处,用代码搞破坏,以为这样就能证明我配不上她们?可你错了。真正不配的,是你。因为你连站出来堂堂正正竞争的勇气都没有。你只能偷偷摸摸,像个老鼠一样钻洞。”
“闭嘴!”谢无咎低吼。
“你不恨我。”沈砚忽然说,“你恨的是她们能选择,而你只能安排。你是礼官,一辈子都在替别人操办婚礼,却从没人愿意为你披一次红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