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指还在主控台上滑动，最后一组参数终于校准完毕。系统发出完成提示。他轻轻呼出一口气，肩膀不自觉地塌了下去。
刚才那股紧绷的劲儿一松，疲惫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他抬手扶了抚眼镜，额角已经渗出一层细汗，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。可他还站着，没动，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看，像是怕一坐下就再也起不来。
叶昭第一个察觉不对。
她原本站在三步之外，剑柄搭在身侧，目光扫过整个大厅。可当她看到沈砚后颈微微发抖的肌肉时，脚步就挪了过去。她没说话，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白手帕，抬手轻轻擦过他的额头。
动作很轻，像敲代码时按下的回车键，无声却落定。
“你不是程序员吗？”她说，“负载均衡是基本操作。”
沈砚愣了一下，转头看她。她还是那副冷脸，眼神却不像平时那么锋利，反而有点软。
“别忘了，你自己也是系统的一部分。”
这话一出，他喉咙突然有点堵。想笑，又觉得眼眶发热。刚要开口，裴月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过来，直接放在台面上。
“不是疗伤，是补气。”她语气温和，但不容反驳，“你透支得太厉害了。再这样下去，我不介意用银针把你钉在床上。”
沈砚低头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药，苦味还没入口，鼻子先皱了。
“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吓人？”
话音未落，后颈一暖。珞璃不知什么时候靠近，指尖燃起一缕紫焰，轻轻覆上他的皮肤。那火不烫，反倒像冬日里晒到的第一缕阳光，顺着经脉缓缓流入体内，把那些僵硬的神经一点点化开。
她的尾巴也悄悄缠上了他的手腕，一圈，又一圈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我说过……我不怕累。”她低声说，“但你也不能一个人扛。”
沈砚低头看她，她没抬头，只盯着自己指尖跳动的火焰。可耳尖已经红得藏不住。
他正想说什么，脑袋突然一沉——虞小棠直接扑了过来，脑袋靠在他肩上，手里还攥着那张画了一半的符纸。
“加油哦，我家最厉害的代码大神！”她仰头冲他笑，脸颊鼓鼓的，嘴里还叼着半截冰糖葫芦，“等打完这仗，我要给你画一张‘全家福符’，贴满整面墙！”
沈砚笑了。
真的笑了。
他摘下眼镜，闭上眼，手指慢慢捏住鼻梁。那一刻，心跳声比系统运行还要清晰。不是警告，不是报错，而是实实在在的、被爱包裹的感觉。
他重新戴上眼镜，声音有点哑：“谢谢你们……有你们在，我才敢说‘我们能赢’。”
没人接话。
屋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系统终端偶尔跳出的一行行绿色代码，映在五个人脸上。灯光柔和，呼吸交织，谁都没动，谁都不想打破这一刻。
叶昭收回手帕，默默塞回袖中。她站回原位，但站姿没那么紧了，剑气也不再外放，像是收进了鞘里。
裴月转身走回药炉旁，拿起空碗看了看，又放回去。她没离开，就守在边上，随时准备再熬一碗。
珞璃退到角落的系统支柱边，继续输入妖力维持屏障层。尾巴松开了，但她耳朵尖还是红的，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沈砚。
虞小棠坐回桌边，一边啃冰糖葫芦一边改符纸，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。她看上去轻松，可眼睛一直盯着主控台的方向，手指也没停过。
沈砚站在原地，没走。
他知道接下来还有事，敌人还在三百里外，防御系统也只是暂时稳定。但他现在不想动，也不敢动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暖太真实，真实得让他害怕一转身就会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