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小棠那张符纸还在发亮，沈砚的手指已经按在主控台上。屏幕刚恢复平静，数据流还没跑完自检，警报又响了。
这次不是嚎叫，是尖啸。
“三点钟方向，三百米！”他声音比上一次还稳，“夜十二残魂重组中，阴属性震荡波频率锁定——就是刚才那个漏洞！”
叶昭剑都没收，一步跨到窗边。裴月手里的药炉直接放地上，银针已经在指尖打转。珞璃耳朵一抖，尾巴炸了一半，人已经跳上房梁。虞小棠把冰糖葫芦塞嘴里，双手掏符纸，啪啪贴在墙上三个点位。
“所有人，关灵力外放三秒。”沈砚盯着屏幕，“我要干净频谱。”
话音落，四女同时切断灵力输出。整个房子像断电一样静了一瞬。
主控台画面飞速滚动，绿色代码刷出一条波形图。沈砚眼睛一眯：“找到了。这玩意儿靠固定频率共振来绕过身份验证，跟蹭网似的，专挑我家信号最强的时候连。”
他手指翻飞，在脑海里调出源码编辑器，开始写一段多线程嵌套脚本。
“等下听我指令。”他说，“别管幻象，别管声音，谁动谁死。”
话刚说完，黑雾又来了。
从地缝里钻出来，比上次更浓，带着一股腐烂的铁锈味。夜十二的身形在雾里慢慢成形，半张青铜面具裂着缝，血色镰刀虚影缠着碎裂的数据块。
他没急着进攻，而是站在原地，低声哼起那段熟悉的古怪童谣。
沈砚呼吸一顿，眼前画面一闪——
六岁的他蹲在孤儿院墙角，手里攥着半块冷馒头。几个孩子围着他笑，抢走他唯一的布鞋扔上屋顶。他不敢哭，也不敢动，只记得那天风很大，吹得眼睛疼。
“别看！”叶昭剑尖划地，一道剑气劈进地面，震散几根暗藏的数据丝线，“他在用你的情绪当跳板！”
沈砚咬舌尖，血腥味回来，脑子清醒。
裴月弹出一根银针扎进地板，七十二枚细针瞬间连成一片，低频震动传开，空气中那股压抑感被压下去一点。
珞璃耳朵一动，听出童谣里有个音节卡顿了零点一秒。她张口就是一声妖啸，高频声浪炸开，紫焰随声而起，直接撕裂黑雾一角。
虞小棠甩出三张定影符，啪啪啪贴在空中，把残魂当前形态冻结住。
“哥哥！就是现在！”她大喊。
沈砚手指猛敲回车键，屏幕上跳出一行字：【反向共振干扰模型加载完成，是否执行？】
他没犹豫，直接选“是”。
程序启动瞬间，主控台中央的星环猛地一缩，然后爆发出刺目金光。五股灵力信号同步跳动，节奏一致得像一个人的心跳。
“诛邪·归零，执行！”他吼出密令。
数据洪流从天而降，融合了剑意、药力、妖火、符纹和源码，轰在夜十二胸口。
残魂发出一声长啸，整个人被钉在原地，黑雾剧烈翻滚，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炸。
面具彻底碎了。
露出半张脸。
和沈砚一模一样。
酒窝都在右边。
但他没死。
最后那一丝意识体猛地自毁，引发空间震荡，冲击波把沈砚掀了个踉跄，手机差点脱手。
可程序已经跑完了。
攻击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七，核心逻辑被改写，夜十二的存在状态从“可复活”降级为“不可逆溃散”。
他化作漫天黑灰，只剩一缕残念钻进地下裂缝，消失不见。
警报停了。
屋内安静下来。
沈砚站着没动，手指还搭在主控台上，额头全是汗。他盯着监控画面，确认那团黑雾真没了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打跑了？”虞小棠坐在门槛上，抱着那张发光的符纸，一边啃冰糖葫芦一边傻笑，“我们真的打跑他了！”
叶昭收剑归鞘，站到沈砚右侧后方，肩头微微起伏，眼神扫着四周，随时准备再出剑。
裴月默默捡起药炉，往里面加了一味安神草，低声嘀咕：“得再熬一锅，刚才那阵子太耗神了。”她说得平静，但手指有点抖。
珞璃蹲在屋顶边缘，猫耳贴着头皮，尾巴慢慢松开沈砚的手腕。她望着夜空那道还没散尽的黑痕，眼里怒火熄了，多了点别的东西。
沈砚低头看手机，屏幕显示：“攻击程序执行完毕。”
他没放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