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时间了!
嬴桀深深看了嬴昭最后一眼,那目光中,有骄傲,有不舍,有未能亲眼见到儿子完全成长的遗憾,但更多的,是一种如山岳般沉重的托付和决绝!
“记住!你是嬴氏子孙!是北境的玄武侯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转身,手持镇岳戟,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,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城内中央广场那处象征着“熔炉之心”启动机关的古老祭坛!
“父亲!!!”
嬴昭的嘶吼声撕心裂肺,却被淹没在突然爆发的、更加激烈的战斗声中。
他被亲卫死死拦住,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。
嬴桀一路冲杀,所向披靡,硬生生在冰夷中杀出一条血路,最终屹立在祭坛之上。
他将镇岳戟重重顿在祭坛中心的核心凹槽处!
“以我之血!燃我先祖之魂!护我北境山河!”
他发出最后的、震彻天地的咆哮,全身气血如同燃烧的烈焰,疯狂注入祭坛,注入那柄镇岳戟!
嗡——!
整个镇渊城,猛地剧烈震动起来!
仿佛一头沉睡了百年的地底凶兽,骤然苏醒!
城基之下,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!
炽热的光芒从地缝中透出,恐怖的高温瞬间弥漫开来!
下一刻,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,一道巨大无比的、沸腾的、赤红色的岩浆洪流,如同挣脱束缚的火龙,轰然冲破城周的地表,环绕着镇渊城,形成了一道宽达数丈、灼热逼人、足以吞噬一切的烈焰护城河!
正在攻城的冰夷瞬间遭殃,无数怪物惨叫着跌入岩浆,化为青烟。
就连那头刚刚启动的冰夷战争巨兽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地火之力逼得连连后退,发出愤怒而忌惮的咆哮!
熔岩之河,成了镇渊城最坚固的临时屏障!
而祭坛之上,老玄武侯嬴桀,身躯依旧挺立如松,手中的镇岳戟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光芒。
但他全身气血已然耗尽,生命走到了尽头。
嬴昭终于冲到了祭坛下,踉跄着跪倒在父亲身前。
嬴桀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,但他努力聚焦,看着自己悲痛欲绝却强忍着没有流泪的儿子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镇岳戟重重地、不容拒绝地塞进嬴昭手中。
虎符,早已在那之前就已交付。
“昭儿…北境…交给你了…”他的声音微弱如游丝,却字字如锤,砸在嬴昭心上,“活下去…赢下去…”
手掌无力滑落。
北境一代雄主,玄武侯嬴桀,战死沙场,与城同在。
嬴昭死死握着那柄尚存父亲余温、此刻却重如山岳的镇岳戟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鲜血顺着戟杆流下。
巨大的悲痛如同冰夷的寒气,几乎将他的心脏冻结。
但他没有哭,没有嘶吼。
他只是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头。
那双通红的眼睛里,所有的悲伤、痛苦、彷徨,都被一种更加冰冷、更加坚硬、更加可怕的东西所取代——
那是继承的意志,是燃烧的仇恨,是必须背负的责任!
父亲用生命为他,为北境,争取了时间。
他不能辜负。
薪火已传,尽管沾染着至亲的鲜血。
新生的玄武侯,于此血火炼狱之中,正式加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