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渊城外城的第二次烈焰风暴,如同在北境的苍穹下点燃了一座巨大的烽燧,其光芒与震动,远不止于灼伤冰夷。
这场由新玄武侯嬴昭亲手导演的焦土炼狱,其冲击波正以各种形式,向着混乱的神州大地扩散而去,落入不同势力的耳中,激荡起迥异的涟漪。
【北境·镇渊城内城】
硝烟尚未散尽,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与冰雪汽化的刺鼻气味。
内城墙头,守军们望着外城那片依旧在燃烧、如同熔炉核心般的废墟,以及其中无数冰夷扭曲焦黑的残骸,发出了劫后余生、却又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天欢呼!
胜利了!
又一次击退了恐怖的敌人,并且是以一种如此酷烈、如此解气的方式!
嬴昭却并未沉浸在欢呼中。
他扶着一处垛口,呼吸略显急促,连续的高强度指挥和决策消耗了他巨大的心力。
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,快速评估着战果。
冰夷的主力遭受重创,短期内应无力组织大规模进攻。
但……
它们并未退远,依旧在火炮范围之外重新集结,如同受伤的狼群,舔舐伤口,等待着下一次机会。
镇渊城的危机,只是缓解,并未解除。
资源……
尤其是墨衡机关所需的特殊材料、能源,以及高端战力的短缺,依旧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“侯爷,统计出来了。”亲卫统领上前,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,“此战至少焚毁冰夷巨兽十头,歼灭其有生力量近万,那些祭司单位也损失惨重!”
嬴昭微微颔首,目光却投向南方。
“派出使者吧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决心,“按计划,多路并进。”
“诺!”
数名早已准备就绪、精明强干的信使被带到嬴昭面前。
他们并非寻常士卒,而是侯府精心培养的暗桩和说客,各有擅长。
嬴昭将数封亲笔信分别交给他们,每一封信的内容、措辞、甚至许诺都略有不同,极具针对性。
“这一封,送往西陲白虎伯处。言辞恭敬,陈述北境危局,强调唇亡齿寒之理,请他看在与先父同朝为官、共守边疆的情分上,施以援手。许诺……若能解围,北境愿以战马五千匹、玄铁万斤为谢。”
嬴昭冷静地吩咐着对白虎伯的使者。
“这一封,送往东海青龙使处。不必过多诉苦,直言冰夷之患乃人族共敌,其寒冰之力若蔓延,四海亦将冻结。问他,是想保住能航行贸易的温暖海洋,还是想面对一个万物冰封的未来?若愿出兵舰牵制冰夷可能的海上路线或提供物资,北境愿开放三处优质港口,许其免税通商十年。”对青龙使,则是利益与威胁并存。
“还有这几封,”他又拿出几封密封好的信件,递给另外几人,“抄送南方几位实力较强的州牧、刺史。不必指望他们真能出兵,但要告诉他们,北境仍在坚守,嬴昭仍在战斗!朝廷无力,正是我辈勠力同心、匡扶社稷(或者说瓜分利益)之时!请他们至少看在同为人族的份上,提供粮草药材援助,北境必十倍偿还!”
他甚至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,将最后一封看起来最为正式、甚至盖上了玄武侯玺印(却并未言明是代行还是已继承)的书信交给最后一人:
“此信,送往神都……无论现在谁在主事,太子也好,二皇子也罢。告诉他们,北境急需援军,若朝廷还能派出兵马,我嬴昭依旧承认朝廷法统,愿听调遣(前提是援军真能到来)。”
这一手,既是将了混乱朝廷一军,也是做给天下人看,占据道义高地。
众使者领命,深深一拜,随即通过不同的密道、或以各种伪装,悄然潜出镇渊城,奔向四面八方。
嬴昭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目光幽深。
他知道这些信能直接搬来救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,白虎伯观望,青龙使自重,南方州牧心怀鬼胎,朝廷更是自身难保。
但他要的不是立刻的援军,而是播撒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