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若她照做,前方正在苦战、甚至可能包括少数嬴昭派来侦查的斥候,都将瞬间被更猛烈的火焰吞噬。
不。
不能这样。
就在她的灵力即将注入祭坛核心的前一刹那,芈湘的目光扫过祭坛边缘一名主持仪式的老祭司。
那老祭司脸上带着残忍而愉悦的笑容,正贪婪地吸收着血池溢散出的生命能量,他是父亲最狂热的追随者,许多邪恶的仪式都出自他手。
一个极其冒险、近乎自毁的念头划过芈湘的脑海。
她暗中逆转了体内灵力的流转,不再是注入,而是……
汲取!
但她汲取的对象并非祭坛本身,而是巧妙地绕过核心,连接上了那名老祭司正在吸收能量的通道!
同时,她口中吟唱的祷文发生了一个极其微妙的音调变化,扭曲了某个关键音节的含义——
从“奉献”变成了“逆流”!
“呃啊——!”
老祭司猝不及防,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!
他原本充盈的灵力被芈湘强行扯动,瞬间失控,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反向冲向他正在主持的、召唤毒傀的次级法阵!
轰!
那处法阵猛地爆开一团幽绿色的邪光!
反噬的能量如同毒蛇般窜入老祭司体内,他全身剧烈抽搐,皮肤迅速变得灰败腐烂,眼珠爆裂,短短几息间,竟仿佛变成了一个新鲜的毒傀,僵立原地,然后重重倒地,气息全无。
突如其来的反噬也波及了主祭坛。
血池剧烈沸腾,然后猛地下降一截。
天空中几只毕方发出困惑的啼鸣,身上的火焰明灭不定。
前方沼泽中,一小片毒傀动作骤然僵滞,然后碎裂倒地。
“怎么回事?!”芈枭又惊又怒,猛地看向芈湘。
芈湘适时地喷出一小口鲜血(部分真实,部分表演),脸色惨白地向后踉跄几步,手中的骨杖几乎脱手,虚弱道:
“父……父亲……能量太强……我……我未能完全掌控……遭到了反噬……”
她看起来摇摇欲坠,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,完美地扮演了一个灵力透支、操作失误的菜鸟祭女。
芈枭狐疑地盯着她,又看了看死去的老祭司和暂时不稳的仪式,最终冷哼一声,将原因归咎于女儿的能力不足和老祭司的运气太差。
仪式虽未中断,威力却短暂受挫。
就这么一瞬间的停滞和混乱,或许就为远方某些陷入绝境的士兵,争取到了一线渺茫的生机。
芈湘低下头,用长发掩盖住眼中的情绪。
恐惧、后怕、恶心……
以及一丝决绝的清明。
她亲手造成了死亡,但也阻止了更大的死亡。
这条充满血腥与罪恶的道路,她不能再走下去了。
家族的荣耀?
南境的霸权?
那是由无数无辜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。
她站在祭坛上,周身环绕着邪恶的能量,心中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该去的方向。
不是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