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何稳固?那些灾变……”
“灾变或因鼎动,亦或因……人心浮动。”猷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“陛下可知,上古时,九鼎镇守九州,除却帝王之德,亦需特定的‘礼乐’沟通天地?或许,并非鼎器本身移动不得,而是移动之时,少了些……步骤?”他抛出一个模糊的诱饵。
新帝眼神一凝:“什么步骤?”
“此乃上古秘辛,晚辈也只是道听途说,似乎与一套失传的《九韶》祭乐有关。”猷青摇摇头,显得爱莫能助,随即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“哦,对了,南方战事胶着,或因朱雀公虽得巫蛊之力,却未能尽全功?晚辈游历南疆时,曾闻古老传说,炎沼深处,或有上古遗留的‘火精’,若能得之,或许能炼出真正焚尽万物的神火,亦未可知啊?”
他语焉不详,点到即止,却精准地撩拨着新帝最敏感的神经——对力量的渴望,对失控的恐惧。
留下满室惊疑不定、各自心怀鬼胎的君臣,猷青优雅一礼,身形如同融入空气般,悄然退去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数日后,北境,玄武城。
嬴昭正在查看墨衡新设计的“声波驱散器”图纸,亲卫来报,有一自称“故人”的白衣男子求见。
帐帘掀开,猷青笑吟吟地走进来,自顾自地寻了张椅子坐下,打量了一下四周:“侯爷此处,倒是比神那都乌烟瘴气之所,清爽得多。”
嬴昭放下图纸,目光锐利如刀:“先生此次前来,又有何指教?”他对这神秘莫测的九尾狐,始终抱有极高的警惕。
“指教不敢当。”猷青摆摆手,指尖掠过桌案上冰夷的素描图,“只是路过南边,见那朱雀公玩火自焚,煞是热闹。忽然想起一桩趣闻,说与侯爷解闷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戏谑:
“据说啊,那冰夷虽是寒冰之属,其核心深处,却并非极寒,反而可能蕴着一丝极致的‘寒髓’或类似的核心。物极必反嘛。寻常火焰难伤,但若是以特定频率的声波,或极高温的火焰精准冲击那一点……啧啧,说不定有奇效哦?”
他说的轻松,如同分享市井趣谈,却让嬴昭眼神骤然一凝!
墨衡的声波武器正在研发,芈湘的巫火之力……
这信息若是真的,价值连城!
“先生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嬴昭沉声问。
猷青站起身,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,笑容慵懒而深邃:
“因为有趣啊。看一颗棋子跳出棋盘,自己成了棋手,这戏码,比按部就班的命数好看多了。”
他走向帐外,临出门前,似又想起什么,回头笑道:
“哦,还有,那九鼎挪动起来地动山摇的,吵得人头疼。老家伙们当年定下规矩,移动时似乎得用特定的‘乐章’安抚一下,可惜失传了。侯爷若有闲心,不妨找找?说不定以后用得上呢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在帐外风中,只留下面色沉凝、陷入深思的嬴昭。
猷青漫步离开北境军营,仿佛只是随意逛了逛。
他抬头望向云谲波诡的天空,一双狐眼中流转着看尽世事的玩味与淡漠。
“火精……寒髓……祭乐……”他低声轻笑,如同吟唱,“饵都撒下去了,鱼儿们,可要快快长大,莫要让我失望啊。”
风声掠过,原野寂寂,无人回应。
唯有暗流,在他轻描淡写的言语间,已汹涌澎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