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战术,没有阵型,甚至没有像样的武器。
有的只是一往无前的疯狂信仰,和燃烧殆尽生命的最后光华。
他们如同扑火的飞蛾,又像逆流而上的血色溪流,悍然撞入了冰夷巨兽周围的绝对寒域!
咔嚓!咔嚓!
冲在最前面的教徒瞬间被可怕的寒气冻结,保持着奔跑呐喊的姿势化为冰雕,然后被巨兽随意移动的脚步碾成齑粉。
有人试图投掷火把,但那微弱的火焰在巨兽的寒息前如同烛火般熄灭。
有人用身体去撞击巨兽覆盖着厚厚冰甲的腿,结果自然是骨断筋折,血肉模糊。
张魁冲到了巨兽脚下,挥舞着冰骨砸向那坚不可摧的冰甲,却只溅起几点冰屑。
巨兽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,只是随意地抬起巨足,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踏下!
“赤霄……佑我!!!”
这是张魁发出的最后一声呐喊,充满了极致狂热与某种解脱,随即他的身影便被那巨大的冰足彻底淹没,化为地上又一滩模糊的暗红色痕迹。
他的死亡并未阻止这场自杀性的冲锋。
剩余的赤眉教徒依旧前仆后继,用身体,用牙齿,用最后一丝力气,疯狂地攻击着他们根本无法撼动的存在。
他们的血染红了一小片冰原,他们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冻结在原地。
这场冲锋,悲壮吗?
或许。
但在那彻底的疯狂和扭曲的信仰映衬下,更多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悲哀与荒诞。
他们的疯狂,确实短暂地吸引了那巨兽和周围一部分冰夷的注意力,甚至微微扰乱了巨兽前进的步伐,为更远处某些溃兵的逃亡争取了微不足道的几息时间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赤眉军,这支因乱世饥荒而生、因狂热信仰而聚、因破坏与毁灭而显赫的流民军队,其最后的核心,就这样以一种极其惨烈且荒诞的方式,在这颍川冰原之上,迎来了注定的终末。
他们曾是乱世民心的疯狂缩影,是时代浪潮下孕育出的悲剧与破坏的化身。
最终,他们也如同浪花般,撞碎在更为庞大、更为冰冷的时代礁石上,泡沫般消散。
只留下一地迅速被冰雪覆盖的残骸,和那似乎仍在寒风中呜咽的、未曾实现的“新世”痴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