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不周山号】如同闯入神域的微小蜉蝣,悬停在冰冻废墟的边缘,与那巨大的冰核王座遥遥对峙。
舰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,所有人都明白,最终的时刻即将来临。
嬴昭在部署最后的进攻序列,墨衡在疯狂计算着能量冲击的阈值,芈湘则在凝聚巫力,准备与那古老的意志进行最直接的沟通。
然而,就在这箭在弦上的刹那,异变陡生!
一直静立在一旁,仿佛旁观者的猷青,突然动了。
他的动作并非攻击任何人,而是优雅而迅疾地一挥手,一道混沌无形的气劲如同拥有生命般,绕过所有人,精准地击中了被重重固定和保护着的【禹王镛】基座!
嗡——!
【禹王镛】发出一声沉闷的异响,其表面流转的苍茫光华骤然一滞,束缚它的符文锁链寸寸断裂!
“猷青!你做什么?!”嬴昭反应极快,剑锋瞬间指向猷青,厉声喝道。
墨衡也立刻调动舰内防御符阵,试图重新控制住神器。
但猷青的速度更快。
他身影如鬼魅般一闪,已出现在失去束缚的【禹王镛】旁,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那冰冷古老的镛钟表面。
他的脸上,此刻再无平日的慵懒与神秘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然和超越凡俗的平静。
“抱歉,诸位。”猷青的声音空灵而遥远,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,“但我的棋局,到了最关键的一步。这【禹王镛】,是稳定空间、震荡规则的奇点,不能仅仅用作你们仪式的‘敲门砖’。”
“你要背叛我们?!”芈湘又惊又怒,巫力在她周身激荡。
“背叛?”猷青轻轻摇头,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,“从未效忠,何来背叛?我早已言明,我的目的,是打破‘绝地天通’的格局。而眼下,冰核能量被你们吸引至活跃巅峰,九鼎封印因阳钧毁灭而摇摇欲坠,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震惊而愤怒的众人,语速加快,却依旧清晰:
“嬴昭,你的计划,以守护为核,试图净化或封印禺疆意志,或许能为人族争得一线生机,但结果不过是延续这早已腐朽、窒息的旧格局!墨衡,你的技术再精妙,也只是在旧世界的规则内修修补补!”
他手指向窗外那跳动的冰核:
“而它,禺疆的怨念,这天地失衡的反噬,固然是灾难,却也是足以撕裂一切旧有束缚的、最狂暴的力量!我要做的,是引导这股力量,连同【禹王镛】的震荡之力,并非摧毁冰核,而是……击碎那横亘在人间与天地之间的、无形的‘绝地天通’之壁!”
“让被隔绝万年的天地灵机重新流淌!让被压抑的万族有复苏之机!让人间重回真正的、充满无限可能的洪荒时代!哪怕这个过程会带来混乱,会带来毁灭,但也意味着新生!”猷青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、超越个体与种族的光,“这才是真正的‘天道’!而非人族独占的、死水一潭的‘人道’!”
话音未落,他已催动自身千年修为,一股庞大到令人战栗的混沌气息注入【禹王镛】!
镛钟开始剧烈震颤,发出并非声音、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间规则的嗡鸣!
一道无形的震荡波以【禹王镛】为中心,猛地扩散开来,目标直指冰核王座深处,更指向那冥冥中维系着“绝地天通”的无形法则!
“阻止他!”嬴昭怒吼,剑光暴涨,直刺猷青。墨衡也调动舰内能量束,试图干扰。芈湘的巫术光芒缠绕而上。
然而,猷青的身影在攻击临体的瞬间变得虚幻,仿佛存在于另一个图层。
他的战斗方式并非硬碰硬,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弈者,在方寸之间挪移,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攻击,同时手中对【禹王镛】的操控毫不停歇。
他的动作优雅如舞蹈,却蕴含着致命的杀机与无法理解的规则运用。
“没用的。”猷青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,“你们无法理解我所触及的层面。这并非力量的对抗,而是……理念的碰撞,是对世界本质的抉择。”
震荡波与冰核的能量猛烈撞击!
整个归墟之眼区域的空间开始扭曲,冰封的古城市废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无数被冻结的神魔遗体表面出现裂痕!
一股远比寒潮更加原始、更加混乱、更加磅礴的气息,似乎正从某个被封印的源头被撬动!
猷青的计划,竟真的要成功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