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石连滚带爬逃回自己屋子的动静，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潭，在这片本就压抑的杂役区漾开了一圈看不见的涟漪。
夜更深了，风穿过破败屋檐的呜咽声，听起来都像是冤魂的低语。
林懈依旧瘫在冰冷的泥地上，手臂上那两道自作自受的伤口已经结痂，只留下淡淡的红痕和轻微的麻痒。体内那股修复伤势的暖流尚未完全散去，带来一种矛盾的舒适感。
“邪祟…”
他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，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有些骇人。
这真是个完美的借口。一切不合理、不合常理的倒霉和伤势，都可以推给这个莫须有的东西。更重要的是，它似乎能完美契合系统那个“逆境躺平”的隐藏判定！
养一只？
这个念头疯狂又诱人。
去哪里找一只听话的、能持续制造“轻微逆境”又不至于真把自己弄死的“邪祟”？
这难度似乎比正常修炼还大。
但“邪祟”找不到，“闹邪祟”的谣言，是不是可以操作一下？
谣言这东西，一旦起来，威力可不比真邪祟小。众口铄金，积毁销骨。到时候，人人避他如蛇蝎，谁还敢来打扰他躺平？谁还会逼他去干活？他岂不是能更安心、更彻底地躺平，从而从系统那里捞到更多好处？
甚至…会不会因为被孤立、被排斥这种“社会性逆境”，而触发系统的奖励？
林懈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他打开，虽然门后可能是更深的坑。
就这么干！散播谣言…不，是让谣言自然而然地产生并发酵！
计划通！
林懈强压下心头那点因为找到“捷径”而泛起的微小波澜，开始仔细盘算如何“被动”地让谣言扩散。
最好的突破口，就是刚才被吓跑的王大石。这憨货胆子小，嘴却不一定严实。
接下来的一天，林懈彻底进入了角色。
他不再仅仅是瘫着，而是开始“加工”自己的惨状。
王大石偷偷放在他身边的那个硬得像砖头的糙面饼，他一口没动，任由它被从门缝吹进的灰尘覆盖，显得更加凄凉。
每次听到门外有任何风吹草动，尤其是王大石那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时，他就会适时地发出几声极其压抑、仿佛痛苦到极点却又无力呻吟的抽气声，或者让身体极其轻微地、不自然地抽搐一下。
他甚至“无意间”用那点微薄灵力，逼出几滴冷汗，挂在苍白的额头上。
演技堪称浮夸，但对于心思简单的王大石来说，足够了。
果然，王大石每次来送点清水或是偷瞄一眼时，脸色都比上一次更白，眼神里的恐惧也更浓。他放下东西就跑，绝不多停留一秒，仿佛多待一会儿就会被那无形的“邪祟”沾染上。
“林懈…又抽抽了…还冒冷汗…”王大石蹲在自己屋门口，抱着脑袋，对着另一个关系稍近的杂役，声音发颤地低语，“那饼…一口没动…都落灰了…”
“真的假的？你别吓我…”那杂役也缩了缩脖子，下意识地离林懈的破屋远了几步。
“千真万确！我亲眼所见！那屋里…阴风惨惨的！”王大石添油加醋，仿佛自己真的感受到了什么。
“怪不得张教习那天来了都没说啥，还赏了…赏了东西？莫非是…安抚那东西的？”另一个杂役神秘兮兮地插嘴，自动脑补了剧情。
“我看像！张教习肯定知道点什么！”
流言就像山火，一旦有了点火星，很快就在枯燥乏味的杂役区蔓延开来。
“听说了吗？丙字柒号房那小子，招了不干净的东西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