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无边无际的黑暗,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,包裹着林懈残存的意识。
疼痛如同潮水,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仿佛碎裂的胸腔。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从额角的一道伤口缓缓渗出,滑过冰冷的脸颊。
我没死?
这个念头如同微弱的火星,在意识的深渊里闪烁了一下。
他艰难地试图睁开眼,眼皮却沉重得像焊在了一起。只能透过一丝极细微的缝隙,勉强感知到周围的环境。
他似乎身处一个极其狭窄、陡峭的岩缝底部,上方极高处隐约有一线微弱的光亮,那是他坠落下来的地方,已经被扭曲的魔化灌木重新覆盖,几乎难以察觉。身下是冰冷潮湿的岩石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、魔气残留的硫磺味,以及一种…更加古老、更加沉凝的气息。
这里…是那裂缝之下?秘境的地底?
他怎么会掉到这里?那恐怖的魔爪呢?长老们呢?
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冰雹般砸落——冲天的魔气、狰狞的魔爪、戒指的嗡鸣、长老们的惊容、以及最后那毁灭性的冲击波…
戒指!
他猛地想起那枚在最后关头似乎发出哀鸣的戒指!
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,拼命集中起涣散的意识,去感知那根手指。
冰凉。
依旧冰凉。
那枚灰扑扑的戒指还好好地套在他的手指上,甚至…那之前因为过度透支而产生的细微裂痕,似乎…被某种力量强行弥合了少许?表面变得更加光滑内敛,仿佛被重新淬炼过一遍。
只是,它彻底沉寂了下去,如同耗尽了所有能量,变成了一件真正的死物,不再散发任何波动,也不再汲取他的灵力。
【警告!宿主处于极度重伤状态,多处骨折,内脏移位,颅内轻微震荡…】
【检测到环境存在未知高等能量残留(魔气/地脉精气混合)…正在分析…】
【‘枷锁’(戒指)进入深度休眠修复状态…所有附加功能暂时关闭…】
【被动技能‘大地亲和’微弱生效中…缓慢汲取地脉精气修复伤势…速度:极其缓慢…】
系统的提示音断断续续,仿佛也受到了干扰,变得有些模糊。
林懈心中稍安,却又涌起更大的不安。
戒指没事,甚至因祸得福被修复了些许,这自然是好事。但它休眠了,意味着他暂时失去了最大的“外挂”和了解信息的渠道。
而且,他掉到了这个鬼地方,重伤濒死,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。
上面的人…会来找他吗?
那些长老和赵锋、苏云锦,最后看他的眼神…
他不敢细想。
当务之急,是活下去。
他尝试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自我疗伤,却发现经脉滞涩不堪,灵力运转困难无比。系统奖励的“伤势极速修复”似乎也因为能量不足或者规则冲突,并未立刻生效。
只能依靠那微弱得可怜的“大地亲和”,像干涸河床上的渗水一样,一丝丝地汲取着地脉精气,缓慢滋养着破碎的身体。
照这个速度,没等伤好,他可能就先饿死或者被这里的魔气侵蚀成疯子了。
绝望再次缓缓蔓延。
就在他意识又开始模糊之际——
嗡…
一种极其微弱、极其缥缈的震动感,并非来自声音,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神魂深处,仿佛来自大地的最核心。
那震动感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,断断续续,组成了一些完全无法理解、却又蕴含着某种至理的信息碎片。
它们像是沉睡了万年的叹息,又像是地脉流淌的低语。
林懈根本听不懂,但那震动却奇异地让他躁动不安的神魂稍微平静了一丝丝。
是这裂缝深处的自然现象?还是…别的什么?
他猛地想起被魔爪拍碎地面时,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一角晶莹剔透、符文闪烁的白玉阵台。
那是什么?封印魔骸的核心?还是…别的什么东西?
这低语,和那阵台有关吗?
他强忍着剧痛,集中起全部精神力,试图去捕捉和理解那地脉深处的低语。
然而,那信息太过高等和破碎,以他现在的状态,根本无从解读,反而听得头痛欲裂,神魂震荡。
【警告!尝试解析超高维信息流…神魂负荷过载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