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七点十五分,青河镇老街屋檐下。
雨,越下越大。
林晚站在“周记茶食”店门口,看着雨水在青石板上砸出水花。她没带伞——那把靛蓝油纸伞,静静躺在后座,像一块烫手的烙铁。
温棠的车早已驶离。她让温棠先回,自己想“走走”。
——其实是想躲沈砚。
可他,还是来了。
黑色长柄伞破开雨幕,伞面稳稳倾向她头顶。水珠顺着他左肩滚落,西装早已湿透,贴在背上,勾出肩胛骨的轮廓。
“我送你回酒店。”他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雨丝。
林晚没看他,也没动:“不必。”
“雨大,山路滑。”他往前半步,伞沿更低,“我车在巷口。”
她终于转头,眼神冷得像淬过冰:“沈砚,收起你的赎罪戏码。我不需要伞,也不需要你。”
他没退,只是把伞又往她那边挪了挪,自己右肩彻底暴露在雨中。
“不是赎罪。”他喉结滚动,“是…想离你近一点。”
三分钟后,黑色宾利后座。
林晚坐进车里,雨水顺着她发梢滴在真皮座椅上。沈砚收伞上车,水迹一路蜿蜒,从脚垫到座椅边缘。
前排,沈屿透过后视镜,憋笑憋到肩膀发抖。
“哥,你这…湿得挺艺术啊。”他假装看导航,“要不要我放点《雨一直下》应景?”
沈砚没理他,只是脱下西装外套,团成一团塞在脚边,免得水蹭到林晚裙摆。
车内陷入沉默。
只有雨点砸在车顶的闷响,和空调低鸣。
林晚盯着窗外飞逝的雨帘,指甲掐进掌心。
【林晚内心独白】
他淋湿的样子…
和五年前一模一样。
那时他关窗,现在他撑伞。
可伞能挡雨,挡不住我心口的窟窿。
沈砚,别演了。
你的愧疚,比当年的怀疑更让我恶心。
车行至半山腰,雨势更猛。
沈屿突然开口:“老板,前面塌方预警,绕道老路,多二十分钟。”
林晚没应声。
沈砚轻声:“走老路吧,安全。”
车内又陷入沉默。
雨声,心跳声,呼吸声—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突然,林晚开口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
“沈砚。”
他立刻转头:“我在。”
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她盯着窗外,一字一句,“你的道歉、你的伞、你的钱、你的相机…我都不需要。”
“我林晚,早就不靠你活着了。”
沈砚呼吸一滞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——那里,还藏着从陈姨家捡来的染布针。
半晌,他声音沙哑,轻得像怕被雨声盖过:
“晚晚…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“就一次。”
“让我…重新认识你,好不好?”
同一时间,青河镇“云栖酒店”·808房间。
清洁工老张鬼祟溜进林晚预定的套房,从包里掏出一件黑色蕾丝情趣内衣,故意搭在床头。
又从口袋摸出一张沈砚的鎏金名片,压在内衣下。
最后,他对着天花板角落的烟雾报警器——比了个“OK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