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零三分，天光微亮。
林晚被一阵细微的咳嗽声惊醒。
她皱眉翻了个身，手习惯性地摸向床头柜——空的。昨晚的药没吃，水也没喝。她揉了揉太阳穴，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来：暴雨、PTSD、沈砚站在路灯下、那句“相思病，五年了”……
她猛地坐起。
客厅静悄悄的。
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轻手轻脚走到门边，探头——
沈砚没睡沙发。
他蜷在客厅地板上，只盖着她昨晚扔过去的那条薄毯，身体微微发抖。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干裂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湿发贴在眉骨上，像一只被遗弃的落水犬。
林晚心头一紧，快步走过去，蹲下伸手探他额头——滚烫。
39度。
“谁让你睡地上！”她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怒意，“客房沙发不能睡？怕我半夜杀了你？”
沈砚睫毛颤了颤，缓缓睁开眼。眼神有些涣散，看清是她后，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：
“怕…你嫌我吵。”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地板…安静。”
林晚咬唇，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，又翻出退烧药和体温计。回来时，沈砚已经挣扎着坐起来，背靠着沙发腿，呼吸急促。
“张嘴。”她把药片递到他唇边，语气不容拒绝。
沈砚顺从地张嘴，吞下药片，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。温热的水流过喉咙，他舒服地叹了口气，眼神却一直没离开她。
林晚避开他的目光，低头看体温计——39.2℃。
“你烧成这样，还淋雨？”她语气冷硬，手却轻轻帮他掖了掖毯子角。
沈砚没答。他忽然伸手，一把攥住她手腕。
他的手滚烫，力气却大得惊人。林晚一怔，想抽回手，他却攥得更紧。
“晚晚…”他声音虚弱，眼神却异常执拗，“别赶我走。”
那三个字，像一把钝刀，缓慢地割开她心口的硬壳。
【林晚内心独白】
别赶我走？
沈砚，你知道我多想赶你走吗？
可你睡在地板上，烧到39度，还怕吵我…
你是不是…算准了我会心软？
她别过脸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松手。我去给你煮粥。”
沈砚没松。他盯着她侧脸，喉结滚动：“你煮的…我喝。”
林晚终于回头看他，眼神复杂：“沈砚，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想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留在你身边。哪怕…只是地板。”
林晚眼眶一热，猛地抽回手，转身快步走向厨房。
她没看见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