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宴结束第三天,林晚收到沈父亲笔信。
信纸泛黄,字迹遒劲:
“WAN与沈氏联合启动‘乡村女性手工艺复兴计划’,首站:云岭山区。你与沈砚带队,驻点一月。——沈振国”
林晚冷笑:“沈董这是嫌湄沙不够刺激?”
温棠递上资料:“老板,云岭是国家级贫困县,留守妇女超两千人,但手艺濒临失传。项目若成,可复制全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翻看照片——老阿婆在漏雨的屋里织布,女孩蹲在灶前烧柴,“但为什么非要我和他一起去?”
“因为……”温棠犹豫,“沈总说,父亲特意强调:‘你们俩带队,培养默契。’”
林晚扶额:“他这是助攻还是监视?”
可项目意义重大,她无法拒绝。
云岭山区,比想象中更荒凉。
盘山公路颠簸六小时,手机信号全无。村子叫“青禾”,青瓦木屋依山而建,屋顶长满青苔,炊烟袅袅。村长是个六十岁的老妇人,叫阿秀,手背布满老茧,眼神却清亮。
“林小姐,沈先生,欢迎。”她递上两碗姜茶,“屋子简陋,委屈你们了。”
所谓“驻点办公室”,是废弃小学改造的——两间房,一间堆满竹编半成品,另一间……**只有一张床,中间挂了块蓝布帘**。
林晚炸毛:“我睡地上!”
沈砚立刻抱来被褥:“我睡地上,你睡床。”
“不用!”她转身要走,“我住村民家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砚挡住门,眼神坚定,“山区夜里有野猪,你一个人我不放心。”
林晚瞪他:“谁要你放心!”
“我要。”他声音低哑,“湄沙的枪声,我不想再听一次。”
她心头一颤,别过脸:“……随便你。”
当晚,林晚睡里侧,沈砚打地铺。
帘子隔开两人,却隔不开呼吸声。
她听见他翻身时压抑的闷哼——肩伤未愈,地铺又硬。
她想起医生说他低烧未退,却坚持跟来。
“沈砚。”她忽然开口,“地上凉,你上来睡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怕你恼我。”
“……我不恼。”她闭眼,“但你病了,项目会停。”
沉默良久,他轻轻掀开帘子,躺在外侧,背对着她。
两人中间,空着一掌距离。
月光透过窗棂,洒在蓝布帘上,像一道无声的界线。
她没动,他也没动。
可心跳声,却在寂静中清晰可闻。
次日,林晚带队访匠人。
阿秀带她见了“扎染阿婆”——七十岁,手指变形,却能染出千年纹样;还有“竹编姑娘”小禾,十六岁,父亲早逝,靠编竹筐养活弟妹。
“她们需要的不是施舍,是市场。”林晚对团队说,“WAN出设计,她们出手艺,利润七三分。”
沈砚默默记录,肩伤让他写字困难,却一笔不苟。
回程路上,林晚看他脸色发白,低声:“疼就别硬撑。”
“不疼。”他笑,“看你发光,就不疼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递过水壶。
第三天深夜,暴雨突至。
雷声炸响,屋顶漏水,雨水滴在沈砚脸上。
他猛地惊醒,看见林晚床铺已被淋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