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白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从白璃身上褪去，她的身体软软倒下，脸色透明得如同初雪，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。李泽天也因彻底榨干系统能量而瘫倒在地，脑海中的抽痛和虚空感让他阵阵作呕。
医疗区内一片死寂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挡住了？
那足以湮灭整个堡垒的恐怖一击，竟然真的被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了？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昏迷的白璃和虚脱的李泽天身上，震惊、疑惑、难以置信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和……警惕。
沈若雪是最快从震撼中恢复过来的。她那张习惯性冰封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，但眼神深处却翻涌着剧烈的波澜。她快步上前，先是检查了一下白璃的状态，语气急促地对医疗兵下令：“生命体征监测！最高级别看护！需要什么药剂直接从我权限调用！”接着又看向李泽天，“还能说话吗？刚才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李泽天艰难地吞咽了一下，喉咙干涩发痛：“她……她让我把‘概率’赌在……赌在那爪子的能量节点会紊乱上……”他自己都觉得这解释荒谬绝伦，但事实就发生在眼前。
沈若雪的目光锐利如刀，扫过白璃手腕上那个已经黯淡无光、甚至出现细微裂纹的金属手环。这东西，绝非凡品！还有她最后打出的那道纯白能量，其性质远超她之前表现出来的水平。
这个白璃，隐藏得太深了！
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。
“黑豹！节点控制住了吗？”沈若雪按下心中的惊疑，接通通讯。
“组长……目标区域空无一人，只在接口处发现一个残留的微型信号中继器，已经自我销毁，无法追踪。”黑豹的声音带着挫败和愤怒，“对方非常狡猾，提前撤离了。”
内部的黑客没能抓到！线索又断了！
沈若雪脸色更冷，目光转向正在快速操作终端、试图恢复系统安全的夏晞。
“夏助理，解释一下你刚才使用的‘应急后门’。”她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。那种瞬间接管底层数据权限的能力，绝非一个普通助理所能拥有。
夏晞的操作停顿了一下，她抬起头，脸色依旧有些苍白，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。她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——这似乎是她思考时的一个习惯动作。
“那是我个人开发的一个高风险漏洞利用程序，代号‘蛛网’。”她语速平稳，听不出太多情绪，“它能短暂劫持基于‘伏羲’三代架构系统的底层数据交换协议，代价是极高的系统风险和被反噬的可能。我的权限和代码已提交总部备案审查，相关说明应该稍后会同步到您的权限内。刚才情况紧急，不得已启用。”
她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，天才程序员有些自己的秘密武器并不稀奇，而且主动提到了报备和审查。但沈若雪敏锐地察觉到，在她提到“伏羲三代架构”时，眼神有极其细微的闪烁，而且那份“镇定”似乎有些过于标准了，像是经过精心排练。
秦博士也皱起了眉头，看着自己的“助理”，欲言又止。他似乎也对夏晞展现出的能力感到意外。
信任的裂隙，无声地在刚刚共同经历生死的团队中蔓延开来。白璃深藏不露，夏晞来历可疑，内部还有隐藏的敌人……这座堡垒，仿佛变成了一个充满谜团的囚笼。
“秦博士，”沈若雪暂时压下对夏晞的质疑，“样本情况？”
“绝对安全！”秦博士立刻保证，紧紧抱着保密箱，“必须尽快送回总部！这里的设备和环境已经无法满足研究需求，而且太危险了！”
沈若雪沉吟片刻，快速做出决断：“黑豹，夜枭，你们准备一下，一小时后护送秦博士和样本前往三号空港，搭乘总部派来的专用穿梭机离开。”
“是！”
“其他人，全力修复堡垒防御，排查所有系统漏洞！夏晞，这项工作由你主导，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漏洞报告和加固方案。”
“明白。”夏晞点头，立刻投入工作，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。
沈若雪又看了一眼昏迷的白璃和虚弱的李泽天，对医疗兵说：“把他们转移到相邻的加强监护室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任何人不得探视。”
命令被迅速执行。李泽天被人搀扶起来，经过夏晞身边时，他看到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，指尖飞舞，侧脸线条冷静而专注。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，她极快地抬眼瞥了他一下，那眼神依旧带着那种纯粹的技术性探究，但深处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什么，难以捉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