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的空气阴冷刺骨,这股寒意并非来自石墙,而是源于一个人的怒火。
罗恩·韦斯莱在礼堂里打出的那个巨型草莓味肥皂泡,成了引爆一切的导火索。它不仅让斯内普教授的黑袍沾上了甜腻的粉色泡沫,更像一个公开的宣告,宣告着亚历克斯·莱德带来的混乱仍在持续发酵。
幽灵们的认知错乱尚未平息,自己的魔药课堂又被无休止的愚蠢泡泡淹没。
斯内普的耐心早已耗尽。
当亚历克斯·莱德结束他那史无前例的“免修”,再一次踏入这间熟悉的魔药课教室时,整个空间的温度骤然又下降了几个刻度。
学生们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后背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斯内普从讲台后的阴影中滑了出来,黑色的长袍没有带起一丝风。他无声地漂移到亚历克斯的实验台前,一言不发。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,翻滚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震得坩埚都跳了一下。
一个沉重的、边缘磨损的木箱被他狠狠砸在亚历克斯面前的石制台面上。
箱盖应声弹开。
里面没有珍稀的材料,没有复杂的炼金器具。
干燥的荨麻,碎裂成粉。
成堆的甲虫眼珠,黯淡无光。
一把粗糙的豪猪刺,长短不一。
还有干瘪发黑的水仙花根。
所有东西,都廉价、普通,甚至带着一股劣质品特有的霉味。它们是魔药学一年级课本上最基础、最不起眼的入门材料。
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每个学生都屏住了呼吸,他们能感觉到一场审判即将来临,而亚历克斯·莱德,就是那个唯一的被告。
“莱德先生。”
斯内普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嘶哑、冰冷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而出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你似乎认为,你已经完全凌驾于课本之上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让这句话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凌驾于规则之上。”
“甚至……凌驾于整个现代魔药学体系之上。”
他伸出魔杖,苍白修长的手指点着那箱粗劣的材料,杖尖迸发出一星危险的寒芒。
“那么,证明给我看。”
“现在,就在这节课上,用这些我为你精心挑选的、最平庸的垃圾。”
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、不带丝毫温度的弧度,露出了森白的牙齿。
“给我创造出一种……奇迹。”
“一种前所未聞,足以改变我们所有人认知的奇迹。”
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锁住亚历克斯,其中的恶意几乎化为实质。
“做不到,”他拉长了尾音,享受着这公开羞辱的快感,“你就给我去把城堡里所有的夜壶,用你的舌头,舔干净!”
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这是一场毫无道理的、旨在将天才彻底踩在脚下的刁难。
所有人都看向亚历克斯,等待着他的反应。他们预想过他会愤怒地反驳,或是据理力争,最不济也该是紧锁眉头。
然而,什么都没有。
亚历克斯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木箱里的材料,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堆无机质的数据。
然后,他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