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形态开始如流水般变化。
坚硬的玻璃瓶身,在一瞬间变得纤薄、柔软,如融化的冰。瓶口向外优雅地伸展,化作两对精致剔透的触角。瓶底则无声地舒展开来,构成了一对轻盈到近乎虚幻的翅膀,上面甚至能看到清晰的、脉络分明的纹路。
整个过程,无声无息,充满了某种韵律之美。它不是暴力的“变形”,而是温和的“演化”。
三秒。
仅仅三秒钟。
一只栩栩如生、通体由纯净透明的玻璃构成的蝴蝶,静静地停留在它原本的位置。阳光穿过它的翅膀,在桌面上投下斑斓的光斑。
紧接着,它扇动翅膀,从桌上轻盈地飞起,在办公室里翩翩起舞。
邓布利多彻底呆住了。
他湛蓝的眼睛睁大到极限,嘴唇微微张开,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无杖施法!
不,这远不止是无杖施法那么简单!
这是无声咒,是无杖施法,更是将变形术提升到了艺术创造的高度!这只蝴蝶的每一个细节,都完美得无可挑剔,它甚至拥有了某种程度的“生命”!
这已经不是“天才”二字可以形容的领域。
这是对现有魔法体系的公然挑衅!
“你的……你的魔杖呢?”
邓布利多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忍不住追问,试图为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亚历克斯没有回答。
他将自己的书包拎到桌上,打开,然后将其整个倒置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一阵清脆又沉闷的碰撞声响起。
从书包里倾泻而出的,没有一本书,没有一根羽毛笔,更没有一根制作成品的魔杖。
那是一堆堆满了整张巨大办公桌的、最顶级的、未经任何雕琢的魔法材料!
一截散发着月光般柔和光芒的独角兽角杖木,杖身上天然的螺旋纹路清晰可见。
一束还在微微燃烧的凤凰尾羽,每一根羽毛的末端都跳动着金红色的、永不熄灭的火焰。
一捆从成年挪威脊背龙心脏里刚刚抽出的神经束,它被特殊的魔法封存着,依旧散发着温热的气息,甚至还在轻微地搏动。
还有夜骐的尾羽,媚娃的头发,以及数种连邓布利多都只能在古老炼金典籍中见过的、早已绝迹的魔法生物素材……
这堆足以让奥利凡德那样的魔杖制作大师都为之疯狂、甚至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的珍稀材料,此刻就这么随意地堆在桌上,散发出的混合魔力波动,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。
“它们都在这里,校长先生。”
亚历克斯指着那堆宝藏,平静地解释道,仿佛在展示一堆普通的木柴。
“只是,到目前为止,我还没能找到一种足够完美的炼金理论,能将这些素材中蕴含的、最本源的法则潜力,百分之一百地发挥出来。”
他的语气里,带着一丝属于研究者的、纯粹的遗憾。
“任何现有的魔杖制作工艺,无论是奥利凡德的传承,还是其他流派的技术,对于它们来说,都是一种亵渎和浪费。”
亚历克斯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,穿过桌上那堆璀璨的材料,直视着邓布利多那双写满了震撼的眼睛。
“所以,在找到那个完美的‘理论’之前,我选择暂时不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