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夜以“寂静领域”强行扼住追兵咽喉的宝贵时间里,撤退行动得以全力进行。然而,海贼的数量和凶悍远超预期,他们如同潮水般从船舱各处、甚至从相邻的海贼船上利用钩锁不断涌来。凌夜的领域范围有限,无法覆盖所有方向。
“左边!左边又上来一群!”
“保护伤员!把他们围在中间!”
“弹药快打光了!上刺刀!”
撤退的道路变成了用血肉铺就的死亡走廊。每一寸甲板的争夺都异常惨烈。
一名腿部受伤无法快速移动的伤员落在后面,几名海贼狞笑着扑向他。
“混蛋!别动他!”之前被凌夜救过的新兵卡尔,此刻双眼赤红,怒吼着挺着刺刀冲了过去,用并不娴熟的动作拼命格挡。
但他哪里是这些凶悍海贼的对手,瞬间就被砍中两刀,鲜血染红了军服,却死死挡在伤员面前不退。
就在一名海贼的弯刀即将劈开卡尔头颅的瞬间——
一名沉默寡言、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猛地将卡尔和伤员一起撞开!
噗嗤!
那柄弯刀狠狠砍在了老兵的后背上,深可见骨!
老兵闷哼一声,反手一枪托砸翻了那个海贼,自己却踉跄着跪倒在地,鲜血迅速浸透了他的后背。
“汉斯大叔!”卡尔发出悲鸣。
“闭嘴……小兔崽子……”老兵咬着牙,艰难地拄着枪站起来,用宽阔的后背对着不断涌来的海贼,嘶吼道,“带他走!快!老子给你们殿后!”
他如同磐石般挡在狭窄的通道口,用身体和所剩无几的子弹,硬生生挡住了数倍于己的敌人,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。他的牺牲,为卡尔和那名伤员争取到了爬进登陆艇的宝贵几秒。
一名医疗兵正在甲板角落为一名重伤员做紧急包扎,试图将他拖走。几名海贼发现了他们,举枪瞄准。
年轻的医疗兵脸上瞬间没了血色,但他没有逃跑,反而猛地扑倒在伤员身上,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住子弹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砰!砰!砰!
几声精准的点射从侧翼响起,那几名海贼应声倒地。
是另一艘救援艇上的海军狙击手进行了火力支援!
“快走!”狙击手通过电话虫大喊。
医疗兵来不及道谢,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拖着伤员,连滚带爬地冲向艇位。他的白大褂早已沾满污泥和血污,但那双护住生命的手,却从未松开。
其中一艘登陆艇上,柯巴特医生脸色苍白如纸,身体因为船只的颠簸和远处不断传来的惨叫声而微微发抖。她的手紧紧抓着医疗箱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一名肩膀被锈蚀碎片划开巨大伤口、鲜血淋漓的士兵被抬了上来。
那刺目的红色瞬间冲入柯巴特的眼帘!
“呃……”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胃里翻江倒海,强烈的眩晕感袭来,几乎要当场晕倒。
“医生!医生!你没事吧?”旁边的护士焦急地扶住她。
柯巴特猛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,剧烈的疼痛和咸腥的血味让她强行维持住一丝清醒。她看着那名因失血而脸色惨白的士兵,看着对方眼中对生命的渴望,一种超越恐惧的责任感猛然压倒了生理上的不适。
“我…我没事!”她几乎是嘶哑地喊出来,猛地推开护士,踉跄着扑到伤员身边。她的手依旧在抖,但动作却异常迅速地打开医疗箱,拿出止血带、纱布、消毒水。
“坚持住!你会没事的!”她一边用颤抖却精准的动作进行压迫止血和清创,一边不断地、近乎催眠般地重复着这句话,既是对伤员说,也是对自己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