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海面染成深浅不一的金红，舰队拖着疲惫的身影驶离那片浸透鲜血的礁石岛。甲板上弥漫着消毒水、血腥和海风混杂的复杂气味，但更浓的是一种无声的震撼。
凌夜独自靠在船舷最远处，脸色苍白如纸。过度消耗让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撕裂般的疼痛。但他依然挺直脊背，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刃。
喂。
粗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格伦站在不远处，胸口绷带渗出的血迹已经发暗。这个向来嚣张的少年此刻眼神复杂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水壶。
医疗班说你再不补水会死。他把水壶重重放在凌夜身边的栏杆上，壶盖已经被细心地拧开了一条缝。
见凌夜没有动作，格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：怕我下毒？他夺过水壶猛灌一口，又重重塞回凌夜手里，现在可以喝了吧？
水珠顺着凌夜的下巴滑落，他轻声说：谢谢。
这两个字让格伦浑身不自在。他盯着海面看了很久，终于闷声说：那招...很厉害。这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但下次，我一定会找到破解的方法。
不远处，蒂亚正在为克尔包扎伤口。东海少年激动得手舞足蹈：蒂亚姐你看见了吗？凌夜前辈最后那一招，就像这样——他笨拙地模仿着那个动作。
别动。蒂亚按住他，手法娴熟地系好绷带。当她抬头时，目光与凌夜短暂相接。没有言语，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——那是狙击手之间才懂的默契。
夜幕降临时，古米尔中将巡视到凌夜身边。老中将驻足良久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按在凌夜肩上：好好活着。他的声音很轻，海军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。
当马林梵多的灯塔出现在海平线上时，整个舰队都躁动起来。码头上早已人山人海，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，凌夜第一个踏上码头。
那个军曹
听说他一个人就...
真的假的？
在这些议论声中，格伦突然上前一步，与凌夜并肩而立。
与此同时，元帅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潜力惊人。泽法抱着双臂，嘴角带着难得的笑意，在绝境中突破自我，这才配当我泽法的学生。
鹤中将轻轻放下茶杯：那孩子使用的力量，让我想起一些不该存在于世的记载。需要格外谨慎。
我认为应该立即展开全面研究！科学部队的负责人贝加庞克博士的副手激动地站起来，这种力量的特性如果能解析出来...
我反对。青雉懒洋洋地靠在窗边，强行研究只会毁掉珍贵的种子。
道伯曼中将顾虑道：但他的力量太过危险！太过诡异！
危险？祗园中将轻笑一声，道伯曼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？
都安静。战国元帅沉声开口，现在开始评议此次实战考核。先从格伦开始。
会议室的灯光一直亮到深夜。每一个学员的表现都被仔细分析，每一场战斗都被反复推敲。当最后轮到凌夜时，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。
关于凌夜。战国特意强调道，说说你的看法，泽法。
泽法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：格伦的勇猛超出预期，但在战术运用上还需要磨练。蒂亚的狙击天赋卓越，但近战能力需要加强。德里克的战术指挥可圈可点...
他一一点评完所有学员，最后才说到凌夜：至于这个小子...他的成长速度让我都感到惊讶。但最让我欣慰的，不是他独自击败沃姆，而是在战斗中展现出的担当。
鹤中将微微颔首：确实。他在危机关头主动承担最危险的任务，这份觉悟很难得。
但他的力量...道伯曼皱眉。
力量没有正邪之分。泽法打断他，关键在于使用力量的人。我认为应该继续现在的培养方案，给他更多的实战机会。
战国沉思良久，最终点头：同意。不过...他看向泽法，你要确保他不会走上歪路。
放心。泽法的声音铿锵有力，我会亲自引导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