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,查过了,今日围场守卫换岗记录并无明显疏漏,但西北角那片林子,因地形复杂,巡逻间隙稍长,刺客应是提前潜伏于此。”
墨羽顿了顿,低声道,“关于幽昙花……属下暗中询问了几位老掌案,此花确为宫中禁忌,据前朝档案零星记载,与一种名为‘浮生若梦’的秘药有关,但具体配方和用途已不可考,知情者大多……都已不在了。”
浮生若梦……谢沉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,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。
他挥手让墨羽退下,独自一人立于帐中,望着跳动的烛火,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林晚扑向他时的眼神——那双清澈的、带着惊恐却无比坚定的眼睛,与记忆中那个端来毒药、眼神空洞绝望的林晚,截然不同。
难道……真的不是一个人?
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,便带着巨大的冲击力,撼动了他重生以来坚信不疑的根基。
如果恨错了人,那他之前的报复、冷落、试探,又算什么?一场荒谬的误会?
那真正的仇人,是谁?是那个调配“浮生若梦”、操纵这一切的幕后黑手?
他下意识地抚上左臂的伤口,那里还隐隐作痛。
当时林晚扑过来时,那份决绝的力度,没有丝毫犹豫。
若真是苦肉计,这代价未免太大,也太……逼真了。
还有那枚被炭火灼伤的玉佩……她似乎总能在各种匪夷所思的情况下,“意外”地毁掉他一些东西,但每一次,又都伴随着救他的行为。
这种极致的矛盾,让他困惑,也让他……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。
他想起她认出幽昙花时的茫然,那不似作伪。
或许,她身上真的藏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?
雨越下越大,帐外一片混沌。谢沉走到案前,提笔蘸墨,却久久未能落笔。
他需要重新审视一切,包括这个身份成谜、行为诡异的“王妃”。
而改变,或许可以从一些细微之处开始。
夜深了,雨声渐歇。林晚迷迷糊糊间,感觉到有人轻轻走进营帐。
她警惕地睁开眼,借着微弱的光线,看到谢沉高大的身影停在榻前。
他换下了染血的劲装,穿着一身墨色常服,发梢还带着湿气,似乎刚沐浴过。
烛光下,他的脸色有些疲惫,但眼神却比平日少了几分凌厉,多了几分难以分辨的复杂情绪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一个温热的、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放在她枕边,又伸手,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。
他的指尖带着夜雨的微凉,触感却意外地轻柔。
“把安神汤喝了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是一种近乎别扭的、不习惯的温和,“好好睡一觉,明日……回府。”
说完,他深深看了她一眼,便转身离开了,没有追问,没有试探,仿佛只是来完成一件例行公事。
林晚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枕边那个油纸包。
她打开一看,里面是几块精致的、还带着热气的桂花糕。
这是……什么意思?
她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安神汤,小口小口地喝着,甜涩交织的味道在口中蔓延。谢沉的态度,好像真的……不一样了。
是因为她救了他吗?
可是,系统的任务还在,幕后的黑手还未揪出,他们的未来,依旧是一片混沌。
这点微不足道的温和,又能持续多久呢?
她躺回榻上,握紧了那枚一直藏在怀中的、边缘焦黑的蟠龙玉佩。这枚玉佩,仿佛成了连接他们之间混乱关系的一个诡异信物。
这一夜,注定无人安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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