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合作？」
这两个字如同惊雷，在林晚耳畔炸响。
她蜷在谢沉臂弯里，仰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，那双深邃眼眸里翻涌的暗流让她心惊，也让她捕捉到了一丝绝境中的微光。
泪水还挂在睫毛上，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，难以置信地确认：「你……你说真的？」
谢沉没有立刻回答。同心锁状态带来的灵魂战栗感正在缓缓消退，但那种意识被强行侵入、记忆被赤裸翻阅的奇异感觉依旧残留。
他能清晰地“回想”起她记忆中那个光怪陆离的异世，那些跳跃的金色文字，以及那个冰冷无情、掌控她生死的“系统”。
他松开揽着她的手，让她靠在软枕上，自己则后退一步，重新拉开了距离。
动作依旧带着惯有的疏离，但眼神却不再是审视猎物的锐利，更像是在评估一个……棘手的盟友。
「本王从不妄言」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探究，「你脑中那个‘系统’，此刻可有动静？」
林晚下意识地内视脑海。系统界面依旧是一片沉寂的蓝光，任务列表空空如也，只有之前那条?【新任务模块加载延迟……检测到外部干扰……】?的提示还在闪烁。
「它……它好像卡住了」林晚有些茫然地汇报「从围场回来后就一直这样，提示有外部干扰」
「外部干扰？」谢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，目光扫过她，又落回自己手背上那已经凝固的细微血痕，以及怀中那枚恢复温润、却仿佛与以往有些不同的玉佩。
「是因为……这个吗？」他意指方才的血液交融与玉佩异变。
「我不知道……」林晚老实摇头，随即像是想起什么，急切地补充，仿佛怕他反悔，「但它之前发布任务都很频繁，也很……变态。让我下跪、掌掴你、偷东西、搞破坏……」她越说声音越小，带着显而易见的后怕和委屈。
谢沉听着，脸色沉静，眼底却寒意凝聚。
他无法想象，一个人被如此无形之物操控、逼迫着去做违背本心之事，是何等绝望。
这比刀剑加身更令人窒息。
「若它再发布任务」谢沉看着她，语气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，却也带着一丝奇异的、属于合作者的商议口吻，「告诉本王任务内容，以及……那些‘弹幕’的提示」
他想要亲眼看看，那个所谓的系统界面，那些能预知危险的金色文字！
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念头，或许是“同心锁”的残余影响尚未完全消散，又或许是某种未知的法则被触动——
谢沉的视野边缘，骤然浮现出一片半透明的、泛着幽蓝微光的扭曲光影！那光影极不稳定，闪烁跳跃，如同接触不良的信号，但他勉强能辨认出，那是一个极其简洁、却充满非人造物冰冷美感的框架轮廓，上面似乎有文字在滚动，却模糊不清，难以辨认！
他瞳孔骤缩，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，那光影依旧存在，如同附骨之疽，却又遥不可及！
「这就是……系统界面？」他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。
即便已有心理准备，亲眼“看到”这种超乎理解的存在，依旧带来了巨大的冲击。
林晚被他问得一怔，随即意识到他可能看到了什么，连忙点头：「是……是的！王爷你能看到？」
「模糊不清」谢沉言简意赅，目光死死盯着那跳跃的光影，试图捕捉更多信息。
这惊鸿一瞥，已让他心底发寒。这种东西，绝非人力可为！
而与此同时，林晚也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。
共享记忆的余波并未完全平息，一些更深层、更尖锐的碎片，如同潜藏的暗流，在此刻悄然涌上她的心头——
她“看”到谢沉重生醒来那一刻，并非只有滔天恨意。在那恨意之下，是更深沉的、几乎将人压垮的孤寂与荒谬感。
熟悉的世界变得陌生，信任的人变成仇敌，他仿佛被抛掷于时间的夹缝，独自背负着血海深仇，无人可诉，无人可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