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迅速从榻上起身,甚至来不及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袍和发髻,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栖梧阁,朝着书房的方向疾步而去。
守在门外的春杏被她苍白的脸色和匆忙的姿态吓了一跳,连忙跟上:「娘娘,您怎么了?您的身子还没好利索……」
林晚充耳不闻,此刻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:找到谢沉!
书房外的侍卫见她形色仓惶地冲来,先是警惕地按住了刀柄,待看清是她,又想起王爷近日的吩咐,犹豫了一下,并未强行阻拦,只是躬身道:「王妃娘娘,王爷正在与幕僚议事……」
「我有急事!必须立刻见王爷!」林晚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和颤抖。
书房的门从里面被拉开,墨羽走了出来,看到林晚的模样,也是微微一怔,随即侧身让开:「王妃请进,王爷刚议完事。」
林晚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。
谢沉正负手立于巨大的疆域图前,听到动静转过身,看到是她,眉头稍地蹙起。
目光掠过她苍白失血的脸色和惊慌的眼神,他挥了挥手,示意屋内的两名幕僚退下。
「何事如此惊慌?」他的声音沉稳,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,但眼神已然锐利起来。
书房门被墨羽从外面轻轻合上。
林晚张了张嘴,想说话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,巨大的恐惧和后怕让她身体微微发抖。
谢沉走到她面前,距离拉近,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惊惧,那不是伪装。
「系统?」他压低声音,只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。
林晚用力点头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。
她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情绪,用气声,带着哭腔,艰难地吐出那个残忍的任务:「它……它让我……挑断你的……右手手筋……」
纵然是谢沉,在清晰地听到这个任务内容时,瞳孔也是骤然收缩!
周身瞬间迸发出一股凛冽刺骨的杀意,那杀意并非针对林晚,
而是针对那个发布任务的冰冷存在!
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「时限」他的声音冷得像是能冻裂金石。
「十、十二个时辰……」林晚的声音依旧发颤,「惩罚是……七级神经痛……」
谢沉沉默了。他看着她吓得几乎站不稳的样子,那双总是带着或算计或恐惧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纯粹的、无法作伪的恐慌与抗拒。
她在怕,但不是怕任务失败后的惩罚,而是在怕这个任务本身。
这个认知,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因任务内容而掀起的狂暴波澜。
他忽然向前一步,伸出自己的右手,递到林晚面前。
他的手骨节分明,修长有力,虎口处有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,这是一双属于强者、属于掌控者的手。
「给你」谢沉看着她,目光深沉如海,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,「现在,动手」
林晚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。
「王……王爷?」
「不是要挑断手筋吗?」谢沉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、却冰冷至极的弧度,「本王给你这个机会。看看是你手中的刀快,还是本王的剑利。」
他是在试探她?还是在说真的?
林晚看着近在咫尺的手,仿佛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和坚韧的筋脉。
她惊恐向后退了一大步,如同受惊的兔子,拼命摇头,声音带着哭腔:「不!我不要!我做不到!」
看着她几乎是本能地抗拒,谢沉眼底最后一丝冰寒也悄然化去,他缓缓收回手。
「既然做不到」他看着她,语气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冷静,「那就想想,如何‘完成’这个任务」
林晚愣住了。
谢沉走到书案后坐下,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,发出笃笃的轻响,如同他此刻飞速运转的思维。
「它要的是结果——‘挑断手筋’」他抬起眼,眸中闪烁着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光芒,「但过程,未必不能……变通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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