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林府内灯火寥落,唯有几处重要院落尚有光亮,更添几分肃杀与压抑。
林枫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夜色本身,在屋脊廊檐间无声穿梭。归墟领域并未张开,但其对自身气息和能量波动的完美掌控,加上神游境修士远超化海境的感知与隐匿能力,使得他如同行走在自家后花园般从容。那些明岗暗哨,最高不过化海境初期的护卫,根本无法察觉他的存在。
啸天院,位于林府中央偏东,是家主居所,亦是整个林府防御最严密之地。此刻院墙外,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持刀护卫肃立,墙角阴影中更有暗哨潜伏。院内,隐约可见数道人影在正堂与厢房间走动,气息皆在锻体巅峰至化海初期之间。
林枫伏在啸天院对面一座阁楼的飞檐阴影中,双目微闭,神识如水银般悄然蔓延过去,避开那些护卫的感知范围,细致地探查着院内情况。
正堂灯火通明,但气息驳杂,至少有四名化海境修士坐镇,其中两人气息与林宏相近,显然是大长老一脉的心腹。厢房数间,其中一间药气浓郁,应是临时充作药房,有仆役在煎药。而最里侧、也是最大的一间卧房,门窗紧闭,气息最为微弱,也最为林枫所牵挂——父亲林啸天的气息就在其中,如风中残烛,飘摇不定,且周围竟还有三道不弱的气息隐隐环绕,看似守护,实则……封锁!
“果然是被软禁监视了。”林枫心中寒意更甚。那三道气息虽刻意收敛,但瞒不过他敏锐的感知,其中一道甚至达到了化海境后期,比林宏还要强上一线!这绝不是普通护卫该有的实力。
硬闯不难,但势必打草惊蛇,惊动整个林府,甚至可能给伤重的父亲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。
林枫略一思索,心中已有定计。他悄然退后,绕到啸天院的侧面。这里靠近后花园,墙外有一片茂密的竹林,墙内则是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,相对僻静,守卫也稍疏。
他并未直接翻墙,而是心念微动,沟通丹田内的幽冥碎片与掌心血核。一丝精纯而隐晦的幽冥之力被提取出来,融入混沌归墟真元。他伸出右手食指,对着面前虚空,以极慢的速度,凌空刻画着一个微小的、由灰金色线条构成的玄奥符文。
这是他从幽冥轮回道晶中领悟的、结合了部分空间与幽冥特性的简易“匿迹符”,虽无法长时间维持,也无法瞒过神识刻意扫描,但足以在短时间内扭曲光线与微弱能量波动,制造一个视觉与感知上的短暂盲区。
符文完成,微微一闪,便融入前方空气。顿时,林枫身前丈许范围内的光线似乎发生了不易察觉的扭曲,景物看起来略有模糊,仿佛隔了一层晃动的薄纱。
就是现在!
林枫身影一动,如同鬼魅般穿过这片“匿迹”区域,轻飘飘地翻过院墙,落地无声,恰好落入那堆杂物的阴影之中。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,且气息被混沌真元完美内敛,那匿迹符更是短暂干扰了附近护卫的感知,竟无一人察觉。
他屏息凝神,神识锁定父亲卧房的位置,同时感应着院内那几道化海境气息的动向。确认无人注意到这个角落,他才如同滑溜的游鱼,贴着墙根阴影,利用回廊立柱、假山盆景的遮挡,向着卧房悄然而去。
卧房外有一名化海境初期的护卫抱剑而立,看似闭目养神,实则耳听八方。林枫在数丈外的一丛矮灌木后停住,指尖微弹,一缕细若发丝的混沌真元激射而出,并非攻击,而是精准地击中了数步外廊檐下悬挂的一只铜制风铃。
“叮……”风铃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,在寂静的夜里却颇为清晰。
那护卫耳朵一动,立刻警觉地睁眼,锐利的目光扫向风铃方向,同时神识也扫了过去。
就在他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,林枫身影已如轻烟般从他身侧掠过,手指在他后颈某处穴位轻轻一拂。护卫只觉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涌入,眼前一黑,软软地就要倒下。林枫早已伸手扶住,将他轻轻放倒在墙根阴影处,看上去仿佛太过疲惫而打盹。这一拂蕴含巧劲,足以让其昏睡一个时辰,且醒来后只会觉得自己不小心睡着了。
解决了门口守卫,林枫并未放松。他能感觉到,房内那三道气息,尤其是那道化海境后期的气息,依然沉稳。房门被从内闩住,窗户也紧闭。
林枫略一沉吟,来到窗户一侧。窗户是木质雕花,糊着厚实的窗纸。他指尖凝聚一丝极细的归墟剑气,轻轻在窗棂边缘一划,无声无息地切开一个小口,手指探入,精准地挑开了里面的木闩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未发出丝毫声响,也未扰动窗纸。
轻轻推开一条缝隙,浓郁的药味混合着一种伤者特有的衰败气息扑面而来。林枫闪身而入,反手将窗户复原。
房内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,光线昏暗。靠墙的紫檀木大床上,帐幔半垂,一个身形略显消瘦、面容苍白憔悴的中年男子,双目紧闭,正沉沉睡着,呼吸微弱而急促,眉心间凝聚着一股散不去的青黑之气,正是父亲林啸天。
床榻边,坐着一名青衣少女,正小心翼翼地用湿毛巾为林啸天擦拭额头。少女容颜清丽,眉眼间却满是疲惫与忧色,正是林婉儿。她似乎也极为困倦,脑袋一点一点,却强撑着不敢睡去。
而在房间靠门的阴影里,盘坐着三名黑衣老者,皆是闭目调息。居中一人气息深沉,赫然便是那名化海境后期修士,左右两人也有化海境中期的修为。他们虽看似在守护,但位置恰好封锁了所有通往床榻的路径,且气息隐隐锁定着床上的林啸天和一旁的婉儿,与其说是保护,不如说是监视与控制。
林枫的潜入,无声无息,连那化海境后期的老者都未能第一时间察觉。直到林枫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逐渐清晰,缓步走向床榻时,居中老者才猛地睁开双眼,精光暴射!
“什么人?!”低沉的喝声响起,三名老者几乎同时弹身而起,气息锁定林枫,杀意隐现。他们心中惊骇,此人竟能无声无息穿过外面守卫,甚至侵入房内才被他们发现!
这一声低喝,也惊醒了昏昏欲睡的婉儿。她茫然抬头,当看到那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挺拔身影时,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随即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,颤抖着嘴唇,却发不出声音。
床上的林啸天似乎也被惊动,眼皮颤动,艰难地想要睁开。
林枫对那三名老者的杀意视若无睹,他的目光先落在父亲苍白憔悴的脸上,心中一痛。随即看向泪眼朦胧的婉儿,眼中闪过一丝温和与歉意,轻轻对她点了点头。
然后,他才缓缓转身,面向那三名如临大敌的老者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万载寒冰。
“三位,深更半夜,守在我父亲卧榻之侧,意欲何为?”林枫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,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回荡。
“你就是那个废物林枫?”居中老者眼神锐利地打量着林枫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。情报中林枫只是个无法修炼的废材,可眼前此人气息沉稳,虽刻意压制,但那份隐隐的压迫感绝非寻常锻体境甚至化海境初期能有!“不管你是如何进来的,擅闯家主静养之地,已是重罪!立刻束手就擒,或许可免皮肉之苦!”
“束手就擒?”林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就凭你们?”
话音未落,他动了!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步踏出!
然而,这一步踏出,一股难以形容的沉重领域骤然降临!并非完整的归墟领域,而是林枫将领域之力压缩在方寸之间,主要针对那三名老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