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密室,空气灼热。
赤铜炉底部的火焰已转为温养之火的尾声,炉内丹药已然成型,正在做最后的蕴丹。林枫盘坐炉前,双目微闭,强大的神魂之力精细入微地掌控着最后一丝火候,确保这一炉“培元固本丹”能达到最佳品质。此丹虽只是二品,但对于家族中那些修为较低、但可能争取的旁系子弟或护卫来说,却是提升实力、收买人心的好东西。
就在丹药即将出炉的刹那,异变陡生!
林枫一直佩戴在胸前、贴身收藏的一枚古旧玉坠,突然毫无征兆地发起烫来!这玉坠乃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,材质普通,形似一滴泪珠,除了寄托思念,从未显过任何神异。此刻却如同烧红的烙铁,隔着衣物都让他胸口皮肤感到一阵灼痛!
更诡异的是,玉坠内部,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引动了,一股极其微弱、却无比精纯古老的气息泄露出来,与他体内正在运转的混沌归墟真元、幽冥碎片之力,乃至丹炉中即将成型的丹药气息,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!
“嗡——!”
整个赤铜炉剧烈一震,炉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开!不是丹成出炉的正常现象,而是仿佛炉内某种平衡被打破,药力瞬间狂暴!
林枫霍然睁眼,瞳孔收缩。他反应极快,双手迅速结印,全力催动混沌真元,试图稳住炉内狂暴的药力,同时分出一缕神识探向胸前的玉坠!
然而,玉坠的异变和丹炉的失控仿佛形成了某种联动。那股泄露出的古老气息,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珠,瞬间加剧了炉中药力的混乱!原本温和醇厚的培元固本丹药力,竟开始变得灼热、暴戾,隐隐有失控爆炸的趋势!
“不好!”林枫心中一惊。若是丹炉在此地爆炸,不仅这炉丹药尽毁,密室也可能受损,更会惊动外界!他当机立断,不再试图挽救丹药,而是全力催动混沌归墟真元,化作一个灰色的旋涡,将整个赤铜炉连同其内狂暴的药力尽数包裹!
“归墟——吞!”
灰蒙蒙的旋涡急速旋转,带着消融分解万物归墟的意境,强行压制、吞噬、转化着炉内暴走的能量!丹炉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,炉壁上出现细密裂纹。狂暴的药力与混沌旋涡激烈对抗,发出低沉的闷响。
林枫额头渗出细汗,全力维持着旋涡。胸前的玉坠依旧滚烫,那股古老的气息还在持续渗出,仿佛被丹炉中的某种东西(或许是药力,或许是林枫自身的真元特性)无意间“唤醒”了。
约莫过了十息,炉内的狂暴终于被混沌旋涡彻底吞噬、分解、转化为一股驳杂但相对平和的元气。赤铜炉“咔嚓”一声,彻底碎裂,散落一地废渣。一炉本可成丹数十颗的培元固本丹,尽数化为乌有,只留下一股焦糊与药香混合的怪异气味。
林枫缓缓散去真元,脸色略显苍白。方才的变故虽短,却消耗颇大。他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胸前的玉坠。
玉坠已经不再发烫,恢复了往常的温凉。但其表面,原本粗糙普通的质感,此刻却隐隐流动着一层极其淡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乳白色光晕。更让他心惊的是,当他再次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玉坠时,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但确实存在的……空间波动?!以及,一缕若有若无、让他灵魂都感到悸动的熟悉气息——那是母亲的气息!
“这玉坠……并非凡物?内部另有乾坤?”林枫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前世直到他登临巅峰,也未曾发现母亲遗物有何特异,只当是普通纪念品。今生,却因为自己修炼了混沌归墟真元、融合了幽冥碎片之力,又恰好在炼丹时引动了某种契机,才意外触发了它的隐藏奥秘?
他强压激动,将玉坠取下,托在掌心,仔细感应。那层乳白光晕很快隐去,空间波动也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,唯有那缕熟悉的母亲气息,若有若无地萦绕着,带着一种淡淡的哀伤与……希冀?
“母亲……您究竟是谁?这玉坠,又隐藏着什么?”林枫喃喃自语,心中疑窦丛生。前世,他对母亲的了解极少,只知她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,在林家地位尴尬,生下他不久后便郁郁而终,留下诸多谜团。父亲对此也讳莫如深。难道,母亲的身份,并不简单?这枚玉坠,是她留下的某种线索或传承?
他尝试着以混沌真元、幽冥之力、甚至精血滴入等多种方式刺激玉坠,却再无反应。玉坠又恢复了那副普通模样,仿佛刚才的异变只是幻觉。
“看来,触发需要特定条件,或者我的实力还不足以真正开启它。”林枫冷静下来。他将玉坠重新贴身戴好,感受着那残留的一丝微凉和母亲的气息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探究欲望。这或许是一条全新的、关乎他身世和母亲来历的线索。
不过,当务之急并非深究玉坠之秘。丹炉损毁,一炉丹药报废,虽然可惜,但收获更大。至少知道了母亲遗物非同一般,且与自己的功法力量有所关联。
“需要一尊更好的丹炉。”林枫看着地上的赤铜炉碎片,皱了皱眉。三品丹炉对他来说本就有些勉强,如今损毁,后续炼丹计划受阻。百草堂或许有更好的丹炉出售,但价格必然不菲,而且频繁外出购买高级物品,容易引起注意。
“或许……可以去黑市看看。”青云城作为边陲大城,明面下有见不得光的交易场所,那里鱼龙混杂,但偶尔能淘到一些来路不明却质优价廉的好东西,只是风险也大。
他清理了密室中的丹炉碎片和药渣,重新布置了隐匿阵法,然后开始调息恢复。方才的消耗和玉坠带来的心神震动,都需要平复。
调息中,他也在反思这次炼丹异变。玉坠被引动,似乎与丹药品级、药性无关,更像是与他自身的真元特性、以及炼丹时心神高度集中、引动的某种天地元气或法则涟漪有关。“混沌归墟……幽冥轮回……母亲的气息……”这些因素交织,才偶然触发了玉坠的封印?
“看来,日后修炼或炼丹时,需多加留意玉坠的变化。”林枫暗忖。
两个时辰后,林枫恢复完毕。他离开密室,回到地面房间。此时已是午后,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正思考着接下来是去黑市碰碰运气,还是先用现有药材配置些药散,院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,比昨日更加喧闹,隐隐还夹杂着呵斥与哭喊。
林枫眉头一皱,走到窗边,透过缝隙向外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