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如沙漏中的细沙,悄然流逝。距离林家三年一度的家族大比,仅剩最后一日。
整个林府,乃至整个青云城,都笼罩在一种异样的氛围中。街头巷尾,茶馆酒肆,人们的话题几乎都围绕着明日的大比,以及近日林府内传得沸沸扬扬的种种变故。废材少爷林枫的强势归来与疑似神游境的实力,大长老一系的频频动作与森严戒备,柳家、赵家若有若无的插手迹象……都让这场原本寻常的家族内部比试,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权力斗争与阴谋色彩。
林枫的破败小院,这几日异常“平静”。自那日他以神游境威压震慑林宏等人后,便再未踏出院门一步,也无人敢再来轻易挑衅。院外,林枭的监视依旧,且更加隐蔽,几乎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。但林枫知道,这平静之下,是更汹涌的暗流。
他这几日也并未闲着。除了日常修炼,巩固神游境中期修为,温养归墟冥锋,便是反复推演明日大比的各种可能,以及应对黑风峡伏击的详细计划。林战和林雪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(林枫暗中改良了传递方式,利用某些不易察觉的昆虫或小动物),陆续送来一些零散但有用的信息,比如大长老近日频繁会见神秘客人,柳家似乎在暗中调集人手,赵家少城主赵乾多次前往柳府等等。
这些信息,与林枫自己的探查相互印证,让他对敌人的动态把握得更加清晰。
啸天院内,林啸天在服下第二枚“少阳护心丹”后,身体恢复速度加快。如今已能下床缓步行走,面色也红润了许多,虽然修为仅恢复到化海境初期的水准,且不能久战,但已不再是之前那副卧床不起、任人拿捏的模样。这无疑给林枫提供了巨大的底气,也让林震岳一系更加焦躁不安。
林枫昨夜又悄然潜入啸天院一次,为父亲疏通了一次经脉,并留下第三枚丹药和一些叮嘱。林啸天看着沉稳干练、眉宇间隐现峥嵘的儿子,心中感慨万千,只反复叮嘱他万事小心,保全自身为要。
大比前夜,月隐星稀。
林府深处,震岳轩灯火通明,气氛凝重如铁。
林震岳端坐主位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下方,林宏、林枭,以及另外两名气息强悍、面容陌生的老者赫然在列。这两名老者,一人身穿血色劲装,眼神锐利如鹰,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杀气,修为赫然达到了神游境初期巅峰!另一人身着青袍,面容枯瘦,眼神阴鸷,手中把玩着一枚漆黑的骨珠,气息同样在神游境初期,却更加诡异飘忽。
“血鹫道友,阴骨道友,明日之事,就拜托二位了。”林震岳对那两名陌生老者拱手,语气郑重。这两人,正是他通过特殊渠道,花费巨大代价请来的外援,血衣门的“血鹫”和幽冥殿外围供奉“阴骨老人”!皆是他为黑风峡伏击准备的杀手锏。
血鹫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的牙齿:“林长老放心,拿人钱财,与人消灾。区区一个十几岁的娃娃,就算真是神游境中期,陷入我血衣门的‘血煞困灵阵’,再有阴骨道友的‘九子阴魔钉’配合,管教他有来无回!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。
阴骨老人则阴恻恻地道:“老夫的九子阴魔钉,专破护体罡气,蚀人神魂,中者如坠九幽,痛不欲生。配合血鹫道友的阵法,就算那小子有三头六臂,也难逃一死。只是……事后那‘幽冥血核’的气息,需让老夫仔细探查一番。”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幽光。显然,林震岳为了请动他,透露了部分关于林枫可能身怀幽冥殿圣物(血核)的消息。
林震岳眼中闪过一丝肉痛,但很快被狠厉取代:“那是自然,只要能除掉此子,一切好说。”只要林枫一死,林啸天不足为惧,整个林家都是他的,付出些代价也值得。
他又看向林宏:“宏儿,爆元丹和青木战甲,你可熟悉了?”
林宏连忙躬身,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狰狞:“父亲放心,孩儿已完全掌握!明日擂台上,定要让那废物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!即便他真是神游境,有爆元丹和青木战甲,孩儿也有信心与他周旋,甚至……重创他!”服下爆元丹虽会损伤根基,但若能在众目睽睽下击败甚至击杀林枫,那么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,他林宏将成为林家当之无愧的年轻一代第一人!
林震岳点头,又对林枭道:“枭老,府内那些可能偏向林啸天的族老和执事,今晚再‘拜访’一次,务必让他们明日保持‘中立’。还有,盯着林枫小院的人手再加一倍,绝不能让他今夜离开府邸,或者与什么可疑人物接触!”
“是!”林枭沉声应道。
“柳家和赵家那边……”林震岳沉吟。
“柳菲菲已答应,明日会亲自到场‘观礼’,并‘适当’地表达对林枫的不满,制造舆论压力。柳家也会派出几名好手,混在观众中,伺机而动,制造混乱或配合我们行动。”林宏接口道,“赵乾那边,他已调动了部分城卫军,明日会‘加强’大比会场周边以及通往黑风峡方向的‘治安巡逻’,确保不会有不必要的干扰。另外……他似乎对林婉儿仍未死心,暗示如果我们‘处理’得当,他可以设法让林婉儿‘自愿’入府。”
林震岳冷哼一声:“只要明日事成,一个旁系女子,送他又何妨?告诉他,让他管好自己的人,别在关键时刻出岔子就行。”
众人又密谋了许久,将每一个细节、每一种可能都反复推敲,确保万无一失。直到子时过后,血鹫和阴骨老人才悄然离去,潜入夜色,前往黑风峡做最后的布置。林宏也回到自己的静室,进行大比前最后的调整。
震岳轩内,只剩下林震岳和林枭。
“枭老,你说……我们是不是太过谨慎了?那小子,真有那么可怕?”林震岳揉着眉心,语气中罕见地透出一丝疲惫与不确定。林枫的成长速度,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。
林枭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大长老,此子……确非池中之物。其心性、手段、实力,皆远超同龄人,甚至很多老一辈都望尘莫及。属下潜伏监视多日,竟丝毫摸不清他的底细,反而几次险些被他察觉。他就像一团迷雾,看不透,猜不着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:“而且,属下隐隐感觉,他恐怕……早就知道我们在监视他,甚至……知道我们更多的计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