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眼下，最重要的是让顾小白恢复。
她挣扎着起身，再次将顾小白架起，按照林尼指的方向，艰难地向前走去。
……
刺玫会的废弃仓库隐藏在灰河边缘一片杂乱建筑的后方，入口隐蔽，里面堆满了蒙尘的旧家具和破损的机械零件，但好在干燥且暂时安全。
娜维娅将顾小白小心地安置在一堆相对干净的麻袋上，自己也疲惫地坐倒在地。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逃亡，让她也到了极限。
她看着顾小白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，想起他在泵房毫不犹豫为自己挡下触手的情景，想起他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这个异乡的医生，明明自己身体还未痊愈，却总在关键时刻挡在别人前面……
她伸出手，想替他擦去额角的冷汗，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他皮肤时顿住了。一种莫名的悸动让她收回了手，只是默默地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翻出干净的布条和清水，小心地替他清理背后的伤口，敷上刺玫会特制的伤药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真正放松下来，靠在墙边，沉沉睡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顾小白从深沉的昏睡中悠悠转醒。
首先感受到的是背后火辣辣的疼痛，但相较于之前那阴冷蚀骨的污染之痛，这种纯粹的皮肉之苦反而显得“亲切”。他内视自身，发现那股顽固的深渊污染果然已被清除殆尽，生命源炁虽然微弱，却正在缓缓恢复，自行流转，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伤口。
他松了口气，随即注意到趴在旁边麻袋上睡着的娜维娅。她即使在睡梦中，眉头也微微蹙着，脸上还带着战斗留下的污迹和疲惫，但那紧握着伞剑的手，显示着她时刻保持的警惕。
看着她这副模样，顾小白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和歉意。这次灰河之行，差点连累了她。
他轻轻起身，动作牵动了背后的伤口，让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。
这细微的动静惊醒了娜维娅。她猛地睁开眼，看到顾小白坐起身，先是一喜，随即又板起脸：“乱动什么！伤还没好透呢！”
语气凶巴巴的，眼神里的关切却藏不住。
“感觉好多了，多谢你……”顾小白看向她，目光真诚。
“哼，知道就好。”娜维娅别过脸，耳根却有点发热，为了掩饰尴尬，她站起身，“你醒了就好，我去弄点吃的和水来，饿死了。”
她快步走向仓库角落堆放物资的地方，背影显得有些仓促。
顾小白看着她离开，无奈地笑了笑，随即收敛心神，开始专心调息。与林尼的“交易”如同一根刺扎在心头，沫芒宫……芙宁娜……他该如何应对？
还有那个神秘的林尼（或琳妮特），他（她）的目的究竟是什么？他（她）那奇特的力量，又源自何处？
谜团越来越多，而危险，也从未远离。
就在顾小白沉浸于思绪时，仓库唯一的透气窗外，一道如同猫眼般幽紫的光泽一闪而逝，仿佛有双无形的眼睛，正静静地注视着仓库内的一切。
阴影中的窥视者，并未真正离开。